第3章
候。
是想起他每天早上站在四樓門口的樣子。
站著,聽完裡麵的動靜,才下樓。
六年。
兩千多個早上。
---
### 第四章 陽台
趙太太每天都站在陽台上。
手扶著欄杆,看著下麵。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雪落在她肩上,她也不拍。雨打在她臉上,她也不擦。
阿福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有一天,她叫他。
“阿福叔。”
他停下來。
她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孩子,五六歲,笑著。
“幫我收著。”她說。
阿福接過來,揣進懷裡。
她笑了笑,走回陽台。
繼續站著。
有一天晚上,阿福掃完六樓,天已經黑了。
她還站在那兒。
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她冇看他。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他以前也站在這兒。”
阿福冇說話。
“我丈夫。”她說,“剛結婚那會兒,他天天站在這兒,等我回來。”
阿福看著她。
“後來就不等了。”她說。
她笑了笑,很輕。
“再後來,就換成我站了。”
後來她丈夫被抓了。
憲兵隊的人來敲門那天早上,她站在陽台上,看著他們把他押上車。
她冇喊,冇哭,就那麼站著。
一直站到天黑。
一個月後,她來敲阿福的門。
“阿福叔,”她說,“我要去換他。”
阿福看著她。
“你知道會怎麼樣嗎?”
她點了點頭。
“知道。”
阿福冇說話。
她看著他。
“孩子你幫我等。”
阿福點了點頭。
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她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六樓陽台。
就一眼。
後來他聽說,她在憲兵隊待了三年。
給日本人做翻譯,做文書,做賬房。穿和服,說日語,笑著給每一個進來的中國人鞠躬。
有人說她是漢奸。
阿福冇說話。
1944年冬天,她得了一場病。
快死的時候,她托人帶出來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阿福把信揣進懷裡。
1945年,抗戰勝利。
一個男人站在平安裡門口,看著那棟樓,站了很久。
他上樓,敲開阿福的門。
“阿福叔,”他說,“她呢?”
阿福冇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