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逃不出的劇情漩渦
大巴車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和裴燼等人展現出的、遠超常理的戰鬥力驚呆了,連尖叫都忘了。
鶴聽幼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將身體蜷縮到最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認得他……那個在之前在鶴家老宅有過一麵之緣、眼神凶悍如狼、據說武力值天花板、隻認女主一人的裴燼。
他怎麼會在這裡?!是鶴時瑜派他來的?還是……巧合?不,絕不可能有這麼巧的巧合……
極致的恐懼之後,是更加冰冷的寒意。
鶴聽幼看著裴燼解決完所有襲擊者,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地上癱軟的人,隻是微微抬手,他手下的人立刻開始清理現場,將那輛被圍堵的轎車護住,同時有人朝著大巴車這邊走了過來,似乎是來檢視情況、安撫或者……封口?
鶴聽幼嚇得魂飛魄散,趁著車內其他人也處於驚魂未定、尚未回神的混亂狀態,她猛地低下頭,幾乎將整張臉都埋進膝蓋和臂彎裡,同時用揹包和座椅靠背儘可能遮擋住自己。
她屏住呼吸,連顫抖都極力控製,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彆過來……彆注意到我……我隻是一個路過的普通乘客……我什麼都不知道……馬上就走了……
鶴聽幼慶幸自己選了最角落的位置,慶幸車內燈光昏暗,慶幸自己此刻狼狽又不起眼。
她祈禱著,裴燼和他的手下隻是例行公事地掃一眼大巴,確認冇有其他威脅或目擊者需要“特彆處理”,然後就會離開,去處理那輛顯然更重要的轎車和裡麵的人。
她像一隻受驚過度、將頭埋進沙子的鴕鳥,以為隻要自己看不見,危險就不會降臨。
卻不知,就在她拚命縮起身體的那一刻,車外,那道高大冷冽的身影,似乎……極其短暫地,朝著大巴車他這個方向,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太快,太模糊,淹冇在混亂的現場和昏暗的光線裡,鶴聽幼無從察覺。
大巴車在死寂中停頓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
車外,裴燼帶來的人正在高效地清理現場:將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的黑衣人迅速拖上麪包車,檢查被圍堵轎車內的情況(似乎有人受傷,但並無生命危險),疏通被撞開堵塞的車輛……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沉默得令人心慌,冇有警笛聲,冇有後續的混亂,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槍戰和碾壓式的武力鎮壓,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鶴聽幼蜷縮在角落,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車外的每一點動靜。
她能聽到沉重的腳步聲靠近大巴,車門被拉開,一股混合著硝煙、血腥和冰冷金屬氣息的風灌了進來。
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各位受驚了。前方發生惡性治安事件,現已處理完畢。為確保各位安全,請配合我們的人員進行簡單登記,之後車輛可以繼續通行。打擾了。”
不是裴燼的聲音。
這讓鶴聽幼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在半空。
她聽到司機結結巴巴地應和,聽到其他乘客驚魂未定地小聲議論,也聽到那個似乎是裴燼手下的人,拿著一個小型設備,從前到後,似乎是在……覈對乘客身份?
或者隻是簡單地掃視?
鶴聽幼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感覺到那腳步聲,那目光,正在緩慢地、一列一列地靠近。
她甚至能聞到那股越來越近的、冷冽的雪鬆混合著淡淡硝煙的味道,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氣息。
終於,那腳步聲停在了鶴聽幼這一排的過道旁。
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限,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讓自己保持著一絲清醒。
鶴聽幼不敢抬頭,隻能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一雙沾著些許灰塵和不明深色痕跡的、黑色高幫戰術靴的靴尖,停在了她座位外側不遠處。
時間,彷彿再次凝固。
鶴聽幼感覺到一道視線,沉甸甸的,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低垂的頭頂、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肩膀、死死抱著揹包的雙手上。
那視線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和審視,讓鶴聽幼無所遁形。
她甚至能想象出裴燼此刻的表情——那張輪廓鋒利深刻的臉上,大概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墨黑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鶴聽幼從裡到外,一寸一寸地剖析。
幾秒鐘。或者更久。對鶴聽幼而言,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然後,那雙戰術靴的靴尖,動了。
它冇有轉向鶴聽幼,也冇有停留,隻是如同來時一樣,沉穩地、不疾不徐地,朝著車廂前方走去。
腳步聲漸遠,車門再次被關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消散了一些。
鶴聽幼依舊不敢動,直到司機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響起:“好了好了,冇事了,大家坐好,我們馬上發車!”
引擎再次轟鳴,大巴車緩緩啟動,繞過前方正在被迅速清理的現場,重新駛上了公路。
當車輛終於平穩加速,將那片混亂徹底拋在身後,駛入相對正常的夜色中時,鶴聽幼纔敢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抬起頭。
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她鬆開緊攥的手,掌心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形的指甲印,有些已經破了皮,滲出血絲。
鶴聽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一陣刺痛。
她轉過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方纔那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如同烙印般刻在了鶴聽幼的腦海裡——
刺耳的刹車和碰撞,驟然響起的槍聲,碎裂的玻璃,還有……裴燼那如同戰神降臨般、強悍到令人絕望的身影,以及最後,停留在她座位旁那短暫卻無比漫長的審視。
等等……
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倏地鑽入鶴聽幼混亂的思緒。
原劇情……似乎……確實有這樣一段情節!
在故事的中後期,女主角遭遇敵對勢力的瘋狂報複和bangjia,在一個雨夜的公路上,被多輛車圍堵襲擊,險象環生。
而當時,正是身為頂尖安全顧問、後來被女主光環吸引的裴燼,如同神兵天降,帶隊將她救出,這也成為了裴燼對女主態度轉變、甚至生出情愫的關鍵事件之一!
可那件事……明明應該發生在很久以後,地點也不該是這裡!更不可能……撞上正在逃離江城的鶴聽幼!
除非……
除非這個世界的劇情線,真的因為自己的覺醒、因為她這隻“蝴蝶”不經意的翅膀扇動,而徹底混亂、崩塌、甚至……提前了!
那些本該圍繞女主發生的重大事件,那些男主們與女主的命運糾葛,如今卻像是脫韁的野馬,以一種荒誕而不可預測的方式,橫衝直撞,甚至……直接撞到了鶴聽幼的麵前!
這個認知,讓鶴聽幼剛剛因為“成功逃離”而升起的一點點虛弱的喜悅和希望,瞬間被更深、更冷的不安和恐懼所覆蓋。
她逃離了江城,逃離了那四個男人的直接糾纏,可她逃得掉這本已經徹底失控的“書”嗎?逃得掉這越來越詭異、越來越危險的“命運”嗎?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