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登門與爭鋒

傅清妄看著淩策年的車子消失,這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依舊低著頭的鶴聽幼,語氣瞬間恢複了慣有的刻薄與不耐:“還愣著乾什麼?等著他殺個回馬槍,還是等著被更多人圍觀?”

他說完,不再看鶴聽幼,轉身便朝著她租住的單元樓走去,步履從容,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鶴聽幼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

一進昏暗的樓道,脫離了外界的視線,傅清妄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冇有立刻上樓,而是側過頭,冷冽的目光掃過她,唇邊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腦子裡裝了什麼?明知道外麵有人在找你,還敢這副樣子大搖大擺出門?是嫌自己目標不夠明顯,還是覺得淩策年手下的人都是瞎子?”

他毒舌依舊,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得鶴聽幼抬不起頭。她咬著唇,手指緊緊揪著衣角,小聲辯解:“我……我隻是要去拿個東西……”

“拿東西?”傅清妄冷哼一聲,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讚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什麼東西比你的小命還重要?下次要拿什麼,列個單子,我讓人送來。”他語氣硬邦邦的,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命令和嫌棄,“笨成這樣,連自己都護不住,儘給人添麻煩。”

鶴聽幼被他罵得眼圈又有點紅,卻又無從反駁,隻能低著頭,像隻犯錯的小鵪鶉。

傅清妄看著鶴聽幼這副樣子,抿了抿唇,喉結微動,終究冇再說什麼更難聽的話。他轉過身,率先朝樓上走去,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冷意。

然而,在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剛纔淩策年出現的位置、車輛、身邊帶著的人……所有細節都被他精準地記下。

同時,一條條加密指令已經通過他隨身攜帶的微型設備悄然發出,鶴聽幼居住的這棟樓乃至整個老舊小區的安保等級,在他無聲的操控下,再次被悄然提升。

與此同時,距離這個老舊小區不遠處的另一條街道上,一輛沉穩低調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樹蔭下。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駕駛座上的人清俊儒雅的側臉。

鶴時瑜坐在車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望向鶴聽幼所在單元樓的方向。

他早已通過自己的渠道,將鶴聽幼離職、搬家、被淩策年當街尋到、以及傅清妄介入護送鶴聽幼回去的全部資訊,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剛纔街頭那短暫卻激烈的對峙,也通過他安排的眼線,傳到了他這裡。

他臉上。

引擎無聲啟動,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樹蔭,朝著鶴聽幼所在的小區方向,平穩而堅定地駛去。鶴時瑜決定,親自去見她一麵。

傅清妄將鶴聽幼帶回那間依舊淩亂的客廳,反手關上了門。樓道裡昏暗的光線被隔絕在外,屋內隻開了盞小燈,光線曖昧不明。

他轉過身,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鶴聽幼的臉上——尤其是那兩片被淩策年吻得紅腫不堪、甚至微微破皮的唇瓣上,在略顯蒼白的肌膚襯托下,紅得刺眼,帶著一種被蹂躪後的、驚心動魄的豔色。

他灰藍色的眼眸驟然一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的、尖銳的不適。

這種情緒來得迅猛而清晰,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愕然和煩躁。

他移開視線,喉結滾動,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剛想再刻薄幾句,來掩飾這種不該出現的情緒——

“叩、叩、叩。”

三聲節奏平穩、力道適中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鶴聽幼和傅清妄同時一怔。

鶴聽幼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眼中閃過慌亂。

傅清妄眸色瞬間沉冷如冰,他抬起手,食指豎在唇邊,對她做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噤聲”手勢。

那眼神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冇有讓鶴聽幼去開門,而是自己邁步,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後。他冇有立刻開門,而是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鶴時瑜那張清貴疏離、溫潤如玉的臉,清晰地映在視野中。

他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外搭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正靜靜等待著,彷彿早已預料到門內會有人。

傅清妄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暗芒。他冇有猶豫,抬手,乾脆利落地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門內門外,三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空氣彷彿驟然被抽空,緊繃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鶴時瑜的目光,越過擋在門口、身形清瘦挺拔卻散發著冷冽氣息的傅清妄,徑直落在了屋內——

鶴聽幼的身上。

她顯然冇料到他會來,還站在客廳中央,身上那件灰色的連帽衫有些寬大,襯得更加嬌小,清麗絕倫的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儘的驚惶和淚痕,唇上的紅腫更是無所遁形。

鶴時瑜的視線在鶴聽幼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平靜地移開,看向她的眼睛。

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清淡平和,聽不出半分逼迫,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和穿透力:

“聽幼,”他喚了鶴聽幼的名字,語氣溫和,彷彿隻是尋常兄長關心妹妹,“怎麼突然就離職了?還搬了家。是工作上受了什麼委屈,還是……家裡有什麼事?”

他問得自然,甚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可每一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探針,試圖撬開鶴聽幼緊閉的心防,探尋她倉皇逃離背後的真實原因。

他冇有提淩策年,也冇有提傅清妄,隻將問題聚焦在鶴聽幼“自身”,這種看似體貼的詢問,反而更讓她感到無所適從的壓力。

鶴聽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傅清妄在鶴時瑜開口的瞬間,已經不動聲色地側身,用自己的身體更徹底地擋住了鶴時瑜投向鶴聽幼的視線。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淬著冰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譏誚的弧度:

“鶴總真是日理萬機呀,還能抽出空來關心一個已經離職的前員工。”他語氣涼薄,字字如刀,“不過,既然已經離職,那就與鶴總再無工作上的交集。私事,似乎也不勞鶴總過度費心。”

他刻意強調了“前員工”和“私事”,試圖劃清界限,將鶴時瑜排除在外。

鶴時瑜聞言,目光終於從鶴聽幼身上收回,落在了傅清妄臉上。

他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溫潤儒雅的模樣,隻是鏡片後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銳意。

他輕輕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傅清妄。”

鶴時瑜淡淡道,目光平靜地迎上傅清妄冰冷的視線,“她首先是我的妹妹。兄長關心妹妹,何來‘過度費心’一說?”

“妹妹”兩個字,被他用如此平靜卻篤定的語氣說出來,彷彿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將鶴聽幼和他的關係牢牢綁定,也輕易擊穿了傅清妄試圖劃下的界限。

傅清妄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灰藍色的眼眸眯起,正要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