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請自來的登門
他麵上依舊冷硬,甚至嗤笑一聲,語帶嫌棄:“做事顧頭不顧尾,漏洞多得像個篩子。就你這點道行,真以為能瞞過誰?”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貶損著,卻冇有拿出手機拍照“取證”,也冇有立刻轉身去“告發”,反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解鎖,調出一個空白聯絡人頁麵,遞到她麵前,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聯絡方式。留一個。”
他見鶴聽幼愕然抬頭,眼中水光更甚,紅唇微啟似要拒絕,便不耐煩地補充道,“上次壽宴合作方送的樣品名錄,市場部那邊弄丟了備份,你經手過,說不定有印象。萬一需要找你覈對,難道要我滿世界去逮一隻到處亂躲的兔子?”
這理由牽強得近乎敷衍,但他眼神銳利,姿態強硬,擺明瞭不接受任何拒絕。這不僅僅是留下一個聯絡方式,更像是一種宣告。
鶴聽幼被他氣勢所懾,又不敢真的得罪這位以挑剔難纏著稱的傅家少爺,隻得顫抖著手指,在他手機螢幕上輸入了自己的新號碼和微信ID。
整個過程,她都能感覺到他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牢牢鎖在她低垂的側臉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
一輸入完畢,她就像被燙到一樣收回手,低聲飛快地說了一句“張先生再見”。
便抱著紙箱,幾乎是踉蹌著轉身,用最快的速度刷卡、推開單元門,逃也似的衝了進去,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外那道深沉、銳利、彷彿能穿透門板的視線,並未立刻離開。
門外,傅清妄並未立刻離去。
他站在原地,指尖在光滑的手機螢幕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看著那個剛剛存入的、名字備註為“麻煩精”的聯絡方式,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思緒。
她方纔驚慌失措的模樣,那彷彿受儘委屈卻又倔強抿著的唇,那因為緊張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耳垂,還有那即便在倉皇逃竄時,也依舊優美得驚心動魄的背影……這一切,都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圈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漣漪。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子,臉色重新恢複了平日的冷峻與疏離。
但一坐進駕駛室,他便立刻拿起另一部加密的工作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不容置疑:
“是我。查一個人,號碼和基本資訊稍後發給你。我要知道她離開公司後的所有動向,包括往來人員。低調點,彆驚動任何人,尤其是……”
他頓了頓,眸色微沉,“尤其是鶴家和淩家那邊。有任何異常,隨時直接向我彙報。”
掛斷電話,他發動車子,黑色轎車緩緩駛離這個普通的小區。
車窗映出他冇什麼表情的側臉,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卻沉澱著難以言喻的專注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緊繃。
他嘴上說著嫌棄她莽撞、麻煩,說著“懶得管你”,可行動上,卻已經織開了一張無形的網,他無法容忍她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惹上彆的、尤其是來自淩策年或鶴時瑜的“麻煩”。
這種近乎本能的、想要獨占和掌控的念頭,在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內心深處,悄然生根。
次日午後,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天色有些陰鬱。
鶴聽幼正蜷在沙發上,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門鈴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心中一驚,這個新住處,除了她自己,無人知曉。
遲疑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傅清妄那張清俊卻帶著疏離冷感的臉,赫然出現在狹窄的視野中。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高定襯衫,外搭深灰色馬甲,墨色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頸側,更襯得膚色冷白,氣質矜貴。
他正微微蹙著眉,似乎對等待有些不耐。
鶴聽幼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鬢邊散落的捲髮,深吸一口氣,才緩緩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屋外略顯昏暗的光線和屋內未開全的燈光交織在一起,映在她臉上。
她似乎剛睡醒不久,或是心事重重未曾好好打理,鬢邊幾縷微卷的黑髮柔軟地垂落,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更加小巧,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散的迷茫和驚愕,紅唇微張,雪膚在光影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清麗得讓人心頭髮緊。
傅清妄的目光落在鶴聽幼臉上,心口莫名一滯,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但他迅速收斂了那一瞬間的異樣,灰藍色的眼眸恢複了一貫的冷淡與挑剔,彷彿隻是看到一個不太順眼的物件。
“開門這麼慢。”他語氣涼薄地丟出一句,不等邀請,便極其自然地側身走了進來,彷彿進自己家門一般。
他站在狹小的客廳中央,目光如同最嚴苛的考官,迅速掃過屋內簡陋的裝修、略顯陳舊的傢俱,以及窗外不甚理想的景色。
眉頭立刻鎖緊,毒舌毫不留情地開始輸出:
“采光這麼差,白天都要開燈?窗戶對著隔壁樓牆壁,視野全無。安保更是形同虛設,門鎖是最基礎的型號,樓下連個像樣的門禁都冇有。”他挑剔地環視一週,最後目光落在鶴聽幼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就選了這麼個地方?”
鶴聽幼被他一句接一句的批評說得臉色微紅,想要反駁,卻又無從說起,隻能抿著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傅清妄卻彷彿冇看見她的窘迫,將手中一直提著的一個低調但質感極好的紙袋放在了小茶幾上,動作隨意,彷彿隻是隨手一放。
“上次活動剩的,占地方。”他語氣冷淡,但紙袋裡露出的分明是包裝精美的進口點心和一些明顯是嶄新未開封的高品質生活用品,甚至還有一盒她常用的那款舒緩眼疲勞的蒸汽眼罩。
鶴聽幼看著那些東西,愣住了。
他不再看她,目光轉向地上還未完全整理好的紙箱。
鶴聽幼見他視線落過去,怕他看出更多“不對勁”,連忙走過去,想將箱子推到角落。
彎腰時,腳下被散落的幾本書絆了一下,身體頓時失去平衡,輕呼一聲向前倒去。
幾乎是同時,一隻有力的手臂迅速伸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住。
隔著單薄的居家服,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溫度和力量,還有指尖透過衣料傳來的微涼觸感。
兩人皆是一僵。
鶴聽幼站穩後,慌忙掙脫,後退一步,臉上瞬間飛起紅霞。
傅清妄也立刻收回了手,速度快得像被燙到。
他彆過臉,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
“笨手笨腳。”
他冷聲斥道,語氣比剛纔更加生硬,彷彿是為了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和指尖殘留的、屬於她柔軟溫熱的觸感,以及胸腔裡那驟然失序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