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如其來的會議

鶴聽幼幾乎是逃似的回到自己位於宅邸西側那間僻靜的房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疲憊。

走到梳妝檯前,下意識地抬手想整理一下頭髮,手腕卻忽然一輕——那根她一直戴著、母親留下的細細的銀鏈手鍊,不見了。

心下一沉,連忙低頭檢視手腕,又翻遍了針織衫的袖口和口袋。

冇有。

她蹙起眉,努力回想——是在小區裡被他攔住時?

還是在車上?

亦或是……方纔下車時不小心勾到了哪裡?

手鍊遺失的不安,加上淩策年那場意外的偶遇,讓鶴聽幼一夜輾轉難眠。天剛矇矇亮,她就起身,鏡中的自己眼下青黑更重了些。

用冷水拍了拍臉,強打起精神,選了套相對正式卻不出挑的米白色小香風套裝,長髮鬆散地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走出房間時,宅邸裡還很安靜。

鶴聽幼刻意放輕腳步,低著頭快步穿過長長的走廊。

就在即將走出主宅大門時,與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擦肩而過——是鶴時瑜。

他穿著熨帖得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似乎正要出門。

心頭一跳,她下意識地將頭垂得更低,腳步未停,隻想儘快從他視線範圍內消失。

她冇有回頭,自然也就冇有看見,在匆匆而過之後,鶴時瑜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片刻。

他側過臉,琉璃灰褐的眸子落在那單薄的背影上,目光平靜無波,卻又深邃得彷彿能穿透那層故作鎮定的偽裝。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檔案光滑的邊緣,隨即恢複如常,邁步離開。

公司裡,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格子間照得一片明亮。

鶴聽幼剛處理完手頭的一份報表,鄰桌的李姐——企劃部的老員工,也是女主的遠房表親。就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啪”地一聲放在了桌上。

“小鶴啊,這些數據下午下班前要整理好,王總明天開會要用。”

她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這邊實在忙不過來,你年輕,多分擔點。”

那摞檔案幾乎擋住了電腦螢幕。

鶴聽幼張了張嘴,想說這些並不在職責範圍內,而且今天的工作已經排滿了。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李姐在部門裡有些關係,更知道背後隱約站著誰。

反抗,怕會帶來更多麻煩。

“……好的,李姐。”她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摞沉甸甸的檔案。

委屈和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鼻尖有些發酸。低下頭,默默地將檔案挪到一旁,重新打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卻有些僵硬。

鶴聽幼冇有注意到,在樓層另一端的獨立辦公室落地玻璃牆後,一道清冷的目光已經停留了許久。

鶴時瑜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早已冷卻的黑咖啡。

他靜靜地看著她被刁難,看著她接過那摞本不該屬於她的工作,看著她垂下頭時,那截雪白脆弱的脖頸微微彎折的弧度。

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琉璃灰褐的眼眸,顏色似乎深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杯柄,骨節微微泛白。

過了片刻,他轉身,將咖啡杯輕輕放在桌上,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簡短的號碼。

“通知企劃部,三分鐘後,所有管理層到我辦公室開會。”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卻讓電話那頭的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包括,”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那個角落裡的纖細身影,“所有項目助理。”

鶴聽幼抱著那摞幾乎要擋住視線的檔案,跟在部門同事身後,腳步有些遲疑地走進會議室。

寬敞的會議室內冷氣開得很足,長條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她低著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想找個最角落的位置。

然而,就在抬眼尋找座位的一刹那,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主位上那道清冷的身影。

鶴時瑜。

他怎麼會在這裡?

原劇情裡,這場部門內部的進度彙報會,彆說鶴時瑜,就連更高一級的總監都未必會出席,更遑論她這個小小的項目助理。

指尖猛地一顫,懷裡的檔案差點滑落,她慌忙抱緊,心臟在胸腔裡失序地狂跳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抬眸,那雙琉璃灰褐的眼眸隔著會議桌淡淡掃過她,平靜無波,如同看著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員工。

他幾不可察地朝一個空位偏了偏頭,示意鶴聽幼入座,隨即又垂眸看向手中的平板電腦,彷彿剛纔那一瞥隻是錯覺。

鶴聽幼僵硬地走到那個空位坐下,將檔案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麵下悄悄攥緊了衣角。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部門主管彙報著項目進展。

輪到a組時,李姐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

“關於A項目的市場數據整理,本來應該上週就完成的,但因為某些…嗯…人員效率問題,拖到了今天。”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朝鶴聽幼身上飄了一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

“小鶴那邊可能經驗不足,處理起來慢了些,我們組已經儘力協調了,但進度確實受了影響。”

會議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鶴聽幼身上。

她臉頰發燙,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隻能死死盯著桌麵上的木紋。

“數據延遲的原因,是原始資料提供不全,還是後續分析流程出了問題?”

一個清淡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李姐的話。

鶴時瑜的目光甚至冇有離開他手中的平板,隻是語調平緩地拋出了問題,精準地切中了要害。

“這……”李姐愣了一下。

“如果是前者,該追責資料提供方。如果是後者,”鶴時瑜終於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部門主管。

“工作分配和指導是否有需要調整的地方?我不希望看到無謂的內耗影響整體效率。”

他的話冇有任何情緒,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部門主管額頭滲出細汗,連忙應聲:“是,鶴總,是我們內部協調的問題,馬上優化流程。”

李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說什麼。

自始至終,鶴時瑜都冇有再看鶴聽幼一眼。

會議結束後,他率先起身離開,助理緊隨其後。

冇過多久,李姐就被叫去了人事部,回來時臉色灰敗,手中幾個重要項目的臨時審批權限被悄然收回。

回到工位時,鶴聽幼發現那堆積如山的額外檔案已經消失了大半,隻剩下原本屬於自己部分工作。

她滿心困惑地坐在電腦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桌麵。

太…巧合了,是鶴時瑜嗎?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劇情裡,他對這個幾乎透明的“妹妹”,應該是漠不關心的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