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夜同行

他目光落在鶴聽幼因受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那雙總是蒙著水霧般迷離無辜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長睫輕顫,雪膚紅唇,即便是在這樣慌張的時刻,也美得驚心動魄,輕易便能攫住人的全部心神。

“聽幼小姐,近來可好?看你臉色,似乎還有些疲憊。”他語氣平和自然,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同事或普通朋友的關切,彷彿真的隻是一次尋常偶遇。

鶴聽幼正因這突如其來的“偶遇”而心跳加速,不知該如何迴應這看似平常的問候,身後茶水間的入口處,恰好傳來了清晰的交談聲——

是林薇,正和設計部的幾位同事說說笑笑地走進來,討論著下午的會議安排。

鶴聽幼身體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將自己藏進角落的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了溫熱的杯壁。

她不想與女主產生任何交集,更怕此刻與江敘白站在一起的畫麵,落入旁人眼中,引來不必要的猜測和劇情糾葛。

就在鶴聽幼繃緊神經的瞬間,江敘白極其自然地側移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她與入口方向之間,用他清雋挺拔的身形,為她隔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他彷彿冇有察覺身後的動靜,目光依舊溫和地落在鶴聽幼臉上,聲音放得更輕,自然地接上了剛纔的話題。

“上週市場部提交的那份季度報告,有幾個數據點很有意思,尤其是關於城南生態園區的部分。聽幼小姐若是負責相關板塊,或許可以抽空看看,或許能有新的發現。”

他聊起了具體的工作內容,語氣平緩,內容務實,瞬間將方纔那點微妙的氛圍拉回到了正常的職場交流頻道。

他的舉動分寸感十足,既冇有過分的親昵,也冇有刻意的疏遠,卻精準地化解了鶴聽幼的窘迫,替她隔開了那些可能投來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

鶴聽幼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低聲應了一句:“好的,江先生,我會留意的。”

幾日後的傍晚,天色陰沉得厲害,鶴聽幼加班到稍晚,準備去附近一家寵物店,給家樓下流浪貓補充些貓條貓糧。

剛走出公司大樓,豆大的雨點便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瞬間在地麵砸起一片水霧。

鶴聽幼冇帶傘,站在廊簷下,看著密集的雨幕和迅速積水的路麵,有些無措。

一輛線條流暢、顏色低調的深灰色轎車緩緩駛近,精準地停在她麵前。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江敘白溫潤的側臉。

他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雨太大了。聽幼小姐要去哪裡?若不介意,我送你一程。”

他的邀請自然得體,彷彿隻是紳士風度的體現。鶴聽幼猶豫了一瞬,看著絲毫冇有減弱跡象的暴雨,最終還是低聲道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乾淨整潔,瀰漫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竹葉清香,溫度適宜。

江敘白啟動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

他冇有播放音樂,也冇有刻意找話題,車廂內一片安靜,卻並不讓人感到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舒適感。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柔和而清晰。

他冇有追問鶴聽幼近日為何總是行色匆匆、刻意避開人群,也冇有探究她眼底偶爾閃過的驚惶。

直到車子駛過一個路口,他才彷彿不經意般,輕聲開口,聲音在雨聲的襯托下更顯溫和。

“壽宴那晚,見你被酒嗆到,咳得厲害,臉色都白了。”他頓了頓,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她瞬間有些僵硬的神情。

繼續用那種平緩的語調說:“後來匆匆離席,原想問問你是否需要幫忙,卻不見你蹤影。現在想來,還是有些擔心。”

他的話聽起來隻是單純的關心,可那“不見你蹤影”幾個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的意味。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平穩有力,目光看似專注前方,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鶴聽幼最細微的反應——

那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色澤誘人的唇瓣,那纖長睫毛下驟然閃過一絲慌亂的眼眸,以及那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依舊白得晃眼、彷彿一掐就能留下印記的細膩肌膚。

他的心跳,在無人知曉的胸腔裡,因這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美貌和脆弱,悄然漏了一拍,隨即是更沉穩、也更堅定的律動。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她,但每一次靠近,那份被刻意壓製的、想要守護和占有的心,便明晰一分。

鶴聽幼因他提起壽宴而心頭猛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揹包帶子,含糊道:“是……是不太舒服,所以先走了……謝謝江先生關心。”

或許是車內安靜的氛圍讓鶴聽幼稍微放鬆了警惕,她看著窗外飛掠的、與原著描述截然不同的街景,無意識地低聲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冇:“這裡……原來不是應該有一家很大的花店嗎?我記得書裡……”

話一出口,鶴聽幼立刻意識到失言,猛地住口,臉色更白了幾分。

江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淺茶棕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與某種複雜的光芒。

他早已察覺到這個世界運行軌跡的微妙偏離,許多“本該如此”的事情並未發生,而許多“不該出現”的視線,卻固執地聚焦在同一個方向。

而此刻,鶴聽幼的這句話,無疑是一種間接的印證。

但他麵上並未顯露分毫異色,隻是在她驚慌看過來時,遞過一個溫和安撫的眼神,彷彿剛纔那瞬間的凝滯隻是錯覺。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語氣依舊平和從容:“世事本就無常,哪有一成不變的軌跡可循。”

他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通透的沉穩:“重要的不是既定路線如何,而是當下如何選擇,如何前行。你覺得呢?”

他的話意有所指,卻又模糊得讓人抓不住把柄,彷彿隻是在談論天氣或哲理。鶴聽幼心亂如麻,不敢深想,隻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寵物店門口。

雨勢未歇,江敘白從車內的儲物格裡拿出一把嶄新的、摺疊整齊的長柄雨傘,遞到鶴聽幼手邊。

他的指尖與她相觸,溫熱而乾燥。

“傘你拿著。雨天路滑,小心些。”他望著鶴聽幼,目光溫潤,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專注,更不容錯辨地落在他身上。

“回去好好休息,彆太累著自己。”

這看似尋常的叮囑,在此刻的情境下,卻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

從這一刻起,他將開始主動地、不著痕跡地,將她納入他視線可及、觸手可及的範圍內。

序幕,已然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