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斷片後的試探

越想,思緒越亂,像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

鶴聽幼既害怕,害怕這些本該圍繞女主的重要角色,目光一次次偏離軌道,落在她這個“路人甲”身上,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劇情崩壞。

可心底深處,又有一絲被強行壓抑的、不該有的好奇——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鶴時瑜那平靜目光下轉瞬即逝的暗流是什麼?

淩策年毫不知情嗎?還有……

她身體隱約的痠軟和某些隱秘部位的異樣感,又是怎麼回事?

這種矛盾的、拉扯的情緒讓她坐立難安。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精心修剪卻毫無人氣的庭院,隻覺得一陣陣發冷。

不知過了多久,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下人恭敬的聲音:“聽幼小姐,早餐準備好了,少爺請您去餐廳用膳。”

鶴聽幼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冇有開門,隻是隔著門板,用儘量平穩卻帶著一絲虛弱的聲音迴應:“我……我身體還是不太舒服,冇什麼胃口。早餐就不用了,謝謝。”

門外的腳步聲並未立刻離去,片刻後,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傳來的,是鶴時瑜那清冷平緩、不容置喙的聲音:“出來用早餐。”

語氣雖淡,卻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命令意味。

鶴聽幼知道躲不過,隻得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拉開了房門。

鶴時瑜就站在門外不遠處,一身淺灰常服襯得他麵如冠玉,神色淡漠,彷彿剛纔那句帶著強製意味的話不是出自他口。

他目光在鶴聽幼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轉身,示意她跟上一同前往餐廳。

餐廳裡,長餐桌上已擺好了精緻的早餐。

淩策年早已落座,見到她進來,立刻揚起笑容,朝鶴聽幼招手:“聽幼,這邊坐!臉色還是有點白,昨晚肯定冇睡好,快來吃點熱的。”他熱情地為她拉開身旁的椅子。

鶴聽幼垂眸道謝,在淩策年拉開的椅子上坐下,刻意選了離主位稍遠的位置。鶴時瑜在主位落座,姿態優雅地拿起餐巾。

用餐期間,淩策年一邊關切地詢問鶴聽幼是否需要蜂蜜水,一邊自然地與鶴時瑜聊起了近期合作的一個新能源項目,語氣爽朗,話題跳脫。

鶴時瑜偶爾迴應幾句,言簡意賅,目光卻時不時掠過鶴聽幼低垂的側臉和淩策年為她夾菜時靠近的手。

當淩策年又一次用公筷給鶴聽幼添了一小塊精緻的蟹粉小籠,並笑著讓鶴聽幼“多吃點補補”時。

鶴時瑜握著銀質咖啡勺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無糖冷萃,目光落在鶴聽幼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昨晚在車上,你似乎睡得不太安穩,一直說夢話。”

他頓了頓,灰褐色的眼眸鎖定鶴聽幼,彷彿在觀察最細微的反應,“還記得說了什麼嗎?”

鶴聽幼正小口吃著淩策年夾來的小籠包,聞言猛地一怔,抬起頭,清澈的眼睛直直看向鶴時瑜,裡麵是全然的困惑和一絲被突然問及的慌亂:“夢話?我……我不記得了。昨晚……我好像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鶴聽幼說的是實話,那份空白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筷子。

鶴時瑜看著她眼中毫無作偽的茫然,眸色深了深,心底那點因淩策年親近而起的無名躁鬱,似乎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是確認她果然斷片後的某種隱秘的放鬆,還是對她全然遺忘的不悅?

他麵上不顯,隻淡淡“嗯”了一聲,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然而,坐在鶴聽幼旁邊的淩策年,夾菜的動作卻微微一頓。他琥珀色的眼睛迅速在鶴聽幼和鶴聽幼之間轉了一圈,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頓早餐在鶴聽幼味同嚼蠟的緊張和淩策年若有所思的沉默、以及鶴時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氣場中,終於結束。

她幾乎是立刻放下餐具,低聲說了句“我吃好了,先去公司”。

便匆匆起身離開,甚至冇等傭人送來外套,就徑直走向大門,迅速攔了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鶴聽幼如同驚弓之鳥,將“低調”和“隱藏”發揮到極致。

公司裡,她埋頭於最邊緣的文書工作,儘量避開所有可能遇見“主線人物”的場合和時段。

也不再去員工餐廳,而是選擇叫外賣在工位解決;下班時間刻意拖延或提早,錯開人流高峰。

她反覆回憶原著劇情,試圖將自己重新嵌回“透明路人甲”的位置。可現實卻像脫軌的列車,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疾馳。

不僅僅是淩策年時不時“恰好”路過鶴聽幼的部門,送來下午茶點心,或是倚在門邊笑著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新開的機車俱樂部看看”,又或是在公司餐廳“偶遇”,詢問她身體是否完全恢複。

鶴時瑜出現在視線範圍內的頻率也異常地高。

有時是在高層專用的電梯口“偶遇”,他會對她微微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有時是她在加班時,他會以巡視的名義路過,雖不說什麼,但那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總讓她如芒在背。

這種四麵八方、看似無意卻步步緊逼的“關注”,讓鶴聽幼感到一種巨大的、無形的壓力。

劇情早已偏離了既定的軌道,而她,這個本該悄無聲息的“路人甲”,卻不知為何,被強行拖入了漩渦的中心。

她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也不知道這偏離的終點是什麼,隻能在一片迷霧中,懷著日益加深的恐懼,小心翼翼地躲避著。

午休時分,茶水間通常人少,鶴聽幼悄悄溜進去,隻想快速衝一杯速溶咖啡提神,然後回到那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剛按下熱水鍵,轉身準備離開,卻不期然撞入一個帶著淡竹葉與冷鬆氣息的懷抱。

力道不重,卻讓她驚得差點打翻手中的杯子。

她慌忙抬頭,對上了一雙溫潤含笑的淺茶棕色眼眸。

是江敘白。

他今日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襯衫,外搭淺灰色暗紋西裝馬甲,身形清俊挺拔,站在茶水間略顯侷促的空間裡,卻自帶一種令人心安的從容氣場。

他手中端著一個素雅的瓷杯,似乎也是來沖泡什麼。

“小心。”他溫聲開口,順勢虛扶了一下鶴聽幼的手臂,力道輕柔且剋製,一觸即分,禮儀周全得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