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家宴施壓,被迫敬酒
鶴老爺子的目光如同古井無波,卻帶著歲月沉澱下的威嚴。
他略一抬手,指向自己麵前的位置,並未高聲,但那份不容置疑的意味,讓原本還有些喧鬨的附近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鶴聽幼的心臟驟然收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咚咚地撞著胸腔。她能感覺到背後四道目光——
鶴瑜沉靜卻隱含壓力的注視,淩策年焦灼滾燙的視線,傅清妄帶著審視與玩味的打量,以及江敘白溫和卻同樣專注的凝望——如同實質般釘在她背上。
鶴聽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有些發軟的腿,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追隨下,緩步走向那個象征著鶴家權力中心的主位。
手心裡早已一片冰涼濕滑。
終於站定在老爺子麵前,鶴聽幼微微垂首,姿態恭敬:“爺爺。”
鶴正寰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鶴聽幼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聽幼,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問題看似尋常,但鶴聽幼不敢有絲毫怠慢,斟酌著字句,聲音儘量平穩:“謝謝爺爺關心,我很好。在公司做項目助理,正在努力學習適應。”
“嗯,”老爺子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年輕人,多學多看是好的。跟在阿瑜身邊,能學到不少東西。”
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不過,也要注意分寸,知道自己的位置。”
這話聽起來是長輩的提點,卻字字句句暗藏機鋒,提醒著鶴聽幼鶴傢俬生女的身份,也暗指了鶴聽幼與鶴時瑜之間過近的距離。
鶴聽幼心頭一凜,背脊挺得更直,輕聲應道:“是,我明白的,爺爺。”
老爺子冇再說什麼,隻是又看了鶴聽幼一眼,微微頷首,便移開了目光。
但這短暫的對話和最後那含義不明的點頭,已經足夠讓在場的鶴瑜、淩策年、傅清妄、江敘白四人各自繃緊了心絃。
鶴瑜眸色微沉,淩策年眉頭緊鎖,傅清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釦,江敘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鶴時瑜上前半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鶴聽幼和周圍幾人耳中:“聽幼,既是家宴,按禮該向爺爺和幾位叔伯敬一杯酒。”
這不是商量。鶴聽幼看著傭人適時遞到鶴聽幼手邊的、盛著澄澈琥珀色液體的小巧水晶杯,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自己幾乎是一杯倒的酒量,更清楚在這種場合失態的後果。
她下意識地看向鶴時瑜,眼神裡帶著一絲微弱的祈求,但他神色淡漠,目光平靜地回視鶴聽幼,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來……”淩策年幾乎立刻就要上前,想要接過鶴聽幼手中的杯子。
但鶴老爺子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掃過去,那眼神並不嚴厲,卻帶著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讓淩策年動作一僵,後麵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
老爺子冇說話,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酒,得鶴聽幼自己喝。
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鶴聽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認命的平靜。
鶴聽幼端起那杯酒,轉向鶴老爺子,以及他身旁幾位麵帶微笑、眼神卻各異的鶴家長輩,聲音有些發緊:“爺爺,各位叔伯,聽幼敬您們一杯,祝爺爺福壽安康,祝各位叔伯萬事順遂。”
說完,鶴聽幼一仰頭,將那辛辣的液體儘數灌入口中。
高度數的烈酒如同燒紅的刀子,從喉嚨一路灼燒到胃裡,嗆得她瞬間紅了眼眶,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在燈光下折射出脆弱而晶瑩的光。
她強忍著咳嗽的衝動,放下酒杯,隻覺得一股熱浪猛地衝上頭頂,眼前的景物開始有些模糊晃動,臉頰也迅速染上醉人的酡紅。
本就生得極美,此刻醉意朦朧,眼含水光,雙頰緋紅,連裸露的肩頸肌膚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那副柔弱無助、彷彿一碰就會碎掉的模樣,配上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的迷離與純然,形成了一種驚心動魄的、近乎罪惡的誘惑力。
像熟透的果實,散發著誘人采摘的香氣,輕易便能激起潛藏在人心底最深處的保護欲,以及……更黑暗的,想要徹底占有、甚至弄壞的施虐欲。
鶴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淩策年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目光死死鎖在鶴聽幼泛紅的眼尾和微張的、泛著水光的唇上。
傅清妄灰藍色的眼眸暗沉下去,彷彿有風暴在深處醞釀。
連一貫溫潤的江敘白,眼神也深了幾分,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泛白。
鶴聽幼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趁著還有最後一絲清醒,鶴聽幼強撐著對老爺子和其他人扯出一個歉意的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抱歉,爺爺,我……有點不太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間。”
不等迴應,鶴聽幼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有些踉蹌地朝著宴會廳側門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有些淩亂。
鶴聽幼隻想找個冇人的地方喘口氣,用冷水讓自己清醒一點。
穿過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鶴聽幼終於看到了洗手間的標誌。
她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關上,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著氣,抬手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鏡子裡的自己,雙頰酡紅,眼神渙散,唇色被酒液浸潤得更加鮮紅欲滴,一副任人采擷的糜豔模樣。
她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不斷拍打臉頰,試圖驅散那惱人的醉意和燥熱。
就在她稍微感覺好受一點,準備整理一下儀容時,洗手間的門,被人從外麵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高大得幾乎堵住門口的身影出現在那裡。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但穿在他身上卻有種束縛不住的野性。
膚色是健康的麥色,五官深刻鋒利,墨黑的眼瞳如同最沉靜的夜,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鶴聽幼濕漉漉的、帶著驚慌抬頭看他的臉上。
是裴燼。
那個隻代號“飛將”、傳聞中武力值天花板、隻認死理的男人。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直接進了女洗手間?
他目光掃過鶴聽幼泛紅的臉頰和濕漉的眼睫,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語氣卻是肯定的陳述句,而非疑問。
“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