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壽宴上的暴風眼

鶴家老宅的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中浮動著高級香水、鮮花與美食混合的奢華氣息。

鶴聽幼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抹胸魚尾長裙,外搭一件同色係的薄紗披肩,珍珠耳釘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

這身打扮讓她美得如同月光凝結的幻影,卻也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被精心打扮後送上展台的易碎品,與周遭珠光寶氣、談笑風生的世界格格不入。

鶴時瑜在鶴聽幼身側半步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高定西裝,白襯衫一絲不苟,鉑金腕錶折射著冷光,氣場強大而疏離。

他一入場,便吸引了無數目光。而鶴聽幼,作為緊隨他身側、麵孔陌生的年輕女性,自然也成了眾人探究的焦點。

那些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微妙估量的視線,如同細密的網,從四麵八方籠罩過來。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手指蜷緊,隻想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緊緊跟在鶴時瑜身後,彷彿那是唯一可以暫時躲避風暴的港灣。

然而,風暴總是來得比想象的更快。淩策年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向這邊。他原本正和幾個同齡的世家子弟說笑,目光掃過門口的瞬間便定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偏正式些的墨藍色絲絨西裝,襯得他五官愈發傅揚英俊。

他毫不猶豫地拋下同伴,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琥珀色的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灼熱的目光直直落在鶴聽幼身上,完全無視了周圍人或詫異或瞭然的眼神。

幾乎同時,宴會廳的另一側,傅清妄與江敘白也停下了交談。

傅清妄依舊是一身冷色調的極簡西裝,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被鶴時瑜和淩策年無形“夾擊”的鶴聽幼,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帶著興味的弧度。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盛著淺金色酒液的水晶杯,對身旁的江敘白低聲說了句什麼。

江敘白一身淺灰色暗紋西裝,溫潤如玉,聞言目光也投向鶴聽幼這邊,溫和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隨即端起自己的酒杯,與傅清妄一同,不疾不徐地緩步靠近。

四個氣質迥異卻同樣出色的男人,從不同方向,視線最終交彙於一點——被圍在中心的鶴聽幼。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無形的壓力與緊繃感瀰漫開來,連附近談笑的賓客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鶴聽幼感覺自己像是暴風眼中心,看似平靜,卻被四麵八方湧來的氣流死死困住。

主位上,鶴老爺子鶴正寰端坐著。

他年過花甲,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全場。

當他看到鶴時瑜身邊的鶴聽幼,以及快步走來的淩策年,還有正朝那個方向靠近的傅清妄與江敘白時,眼神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在鶴聽幼身上停留了幾秒,沉靜而富有穿透力,冇有立刻詢問,但那瞭然於胸的神色,顯然已將鶴時瑜對鶴聽幼的維護姿態、淩策年毫不掩飾的熱切,以及那兩位年輕掌權人不同尋常的關注儘收眼底。

很快,有賓客上前與鶴時瑜寒暄,目光卻忍不住好奇地瞥向鶴聽幼。

有人低聲向同伴詢問,隨即露出恍然又微妙的表情——鶴家那位幾乎從未公開露麵的私生女。

鶴聽幼隻能硬著頭皮,在鶴時瑜簡短介紹“這是鶴聽幼”後,扯出最得體禮貌的微笑,應對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問候。

每一句客套話都讓鶴聽幼如坐鍼氈。

鶴時瑜始終站在鶴聽幼身側半步的位置,以一種不動聲色卻極具佔有慾的姿態,將她半籠在他的保護圈內。

他與人交談時語氣清淡,偶爾側首低聲對鶴聽幼提點一兩句,看似體貼,實則將她牢牢“扣”在身邊,不容她離開半步。

淩策年幾次試圖插話,想將鶴聽幼從鶴時瑜身邊“解救”出來,或者至少吸引鶴聽幼的注意力,都被鶴時瑜一個冷淡的眼神,或一句不輕不重卻恰好打斷他的話,給硬生生擋了回去。

淩策年的臉色越來越沉,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傅清妄端著酒杯,步履從容地走到了麵前。他與鶴時瑜、淩策年簡單打了個招呼,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鶴聽幼身上。

“鶴小姐,晚上好。”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獨特的、略顯清冷的磁性,與鶴時瑜的強勢、淩策年的急躁截然不同。

“這身禮服很襯你,月白色…讓人想起上好的南洋珠光澤。”

他舉止紳士,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話也說得漂亮,彷彿隻是最尋常的恭維。

但鶴聽幼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灰藍色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直白的欣賞與興趣,如同鑒賞一件突然闖入視線的珍貴珠寶。

這種相對“正常”的社交開場,讓鶴聽幼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但警惕心依舊高懸。

幾乎緊隨傅清妄之後,江敘白也走了過來。

他先與鶴老爺子遙遙致意,又與鶴時瑜、淩策年、傅清妄分彆點頭寒暄,最後纔將溫和的目光轉向鶴聽幼,笑容如春風拂麵。

“聽幼小姐,冇想到在這裡遇見。”他以工作為切入點,顯得十分自然。

“關於‘智慧城市’項目中生態模塊的數據,我這邊有些新的想法,本想週一郵件溝通,既然碰上了,正好可以簡單聊聊。不知道你對江城近期的氣候數據變化有冇有關注?似乎比往年同期更濕潤一些,不知道你住的地方會不會覺得潮氣重?”

他語調平緩,話題從工作自然過渡到生活,看似隨意閒聊,實則句句都巧妙地貼近鶴聽幼的日常和感受,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關懷和拉近關係的意圖。

這種溫和的滲透,比起鶴時瑜的強勢圈禁和淩策年的直球火熱,更讓鶴聽幼感到一種難以推脫的糾纏感。

鶴聽幼勉強應答著,感覺自己就像落入蛛網的飛蟲,掙紮的每一分力氣,都在讓那無形的絲線纏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