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指節骨片落地時會滾,滾到毛髮旁就停,像在找同伴;粘連皮屑的毛髮碰著骨片,竟自己纏上去,繞成個細小的圈;最駭人的是那顆針尖大的瞳孔,落在地上冇碎,反而映出屋頂的橫梁,連木紋都清晰,然後那瞳孔微微轉了下,正對著墨塵的臉——像在“看”他。

這些東西散在地上,冇聲,冇大動作,卻比剛纔的皮影更嚇人。

它們的動太細,太像活物,像無數隻微型的手,在暗處悄悄織網,要把墨塵裹進去。

空氣裡的味也變了,甜腥腐爛的氣淡了,換成了乾骨頭磨粉的塵味,混著點舊鍼灸包的金屬腥——冷得鑽鼻子,吸進去像吞了冰碴子,從喉嚨涼到肺裡。

墨塵癱在地上,右手早冇了知覺,青黑的皮肉像掛在骨頭上的爛布,左手攥著刻針,針尖紮進掌心的疼還在,是他唯一能確定自己還活著的證明。

他想動,可身體沉得像灌了鉛,隻能眼睜睜看著離臉一尺遠的那縷毛髮——它突然立起來,不是直挺挺的,是扭曲著往上爬,頂端的皮屑抖得厲害,像顆微縮的腦袋,在嗅他臉上的汗味。

它在聞“生”氣。

墨塵的胃裡翻江倒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像破了的風箱。

求生的本能猛地冒出來,他用左手肘撐著地麵,拖著麻木的右半身,一點一點往院門挪。

粗糙的木頭地麵磨著他的衣衫,磨破了皮肉,血珠滲出來,滴在地上,剛落地,旁邊的骨片就“哢嗒”響著往血珠的方向滾。

他每挪一下,那些“殘渣”就跟著動一下:瞳孔轉著跟他走,指甲尖對著他的腳踝,毛髮立得更直,像在追著他的氣息。

它們像群耐心的獵手,看著獵物掙紮,不急著撲,就這麼跟著,等著他冇力氣的那一刻。

終於,他的手碰到了院門的門檻——冰涼的木頭剛讓他鬆口氣,目光就僵住了。

院門的縫隙裡,也滲著暗紅的粘液,像長在木頭上的毒苔,粘糊糊地堵著縫。

更怕的是,粘液裡爬著更多“殘渣”:細小的軟骨碎片擠在一起,像堆微型的骨頭;神經線似的東西纏在木頭上,微微抽動;還有幾個米粒大的嘴巴,嘴唇是蒼白的皮,正一張一合,像在等著什麼送上門。

它們在擴散!

順著地麵,順著木頭紋理,往整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