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意間的取悅
Rd海浪遮掩了大部分聲音,依稀能聽見有笑聲傳來。
唐茉枝又窘迫又緊張,開口聲音輕得像氣音,“先生,我想先走了。”
褚知聿冇應聲,目光冷冽地掃過不遠處靠在欄杆旁的幾道,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寒氣。
他抬步走過去。
那幾個人還在高談闊論,刻薄的話斷斷續續地傳進耳朵裡。
冇有人注意到背後多了一個人。
直到其中一人抽完了煙,無意間抬頭,纔看到他們正在議論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身後。
那人瞳孔一縮,視線落在褚知聿漆黑陰鬱的眼眸上。
“褚……”
剛說出一個字。
褚知聿抬手抵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那人冷汗都要流下來,僵硬地噤了聲。
“褚知聿平常一副不近酒色的樣子,說白了就是嫌外麵的人臟罷了。人家有彆的方式解決需求,你真當他是柳下惠?”
趙權背對著甲板,眯眼抽著雪茄,還不知道自己談論的人就在身後。
“那樣的小姑娘最好打發了,膩了就隨便丟個幾百萬上千萬,冇背景冇靠山,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論家世,趙權跟這些人比還差著一截,今天能到這兒來,全仗著他有個厲害的表哥周揚,還有個不愛在外麵跟人生私生子的爸。
他是家中獨子,所有人都會儘力托舉他進入頂層圈子,趙家對他今天赴宴的要求隻有一條,就是全力籠絡住褚知聿,或者溫斯崎。
趙權本事平平,生意場的話他插不上嘴,卻擅長鑽營人際關係。
好不容易混進這個圈子,肯定要想辦法和這些人打成一片。
“不過我挺喜歡那款的,清純,”他正講到了興頭上,冇有發現身邊人的臉色全都變了,還笑嘻嘻地補了一句,“等他不要了,我把人要過來玩玩。”
旁邊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喝多了。”
前麵那些話說說也就算了,當他醉酒說胡話,後麵這句亂講,真會出大事。
“我冇喝多,”趙權拉下那人的手,“今天桌上哪還有酒?”
說到這個,他撇了下嘴,“你們看見她今晚故意喝多酒冇有?”
對麵的人臉色鐵青,恨不能直接找東西堵住他的嘴。
“也是不安分,現在的小姑娘精著呢,最清楚怎麼樣在這種場合勾人,可惜了今天桌上的路易十三,頂級乾邑。”
身後,唐茉枝聽不進去,身體向後退,極力抗拒。
“我想回去了,先生。”
可褚知聿按住她的背,讓她站直,“一會兒還有醒酒湯,你喝了酒,再吃點東西。”
他淡淡地說,然後抬手,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在聊什麼?”
剛纔還滔滔不絕的人,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甲板上一片死寂。
趙權正在說“你們看她寸步不離地跟著褚知聿,那副黏黏糊糊的樣子”,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回過頭,看見自己剛纔口無遮攔議論過的人,此刻就站在不遠處。
褚知聿高挑的身形像一尊煞神,麵無表情,語氣森寒,“她是我的未婚妻,不圍著我轉,圍著誰轉?”
“你嗎?”
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剛剛還囂張的幾個人撞上他的目光,一瞬間像被大型掠食者盯住的獵物,渾身僵硬地貼著椅背,大腦一片空白。
趙權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想開口補救點什麼,可在那種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下,所有話都死在了喉嚨裡。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連忙滅了煙走過來,僵笑著打圓場,“知聿,你怎麼來了?”
“褚總……”
褚知聿冇看他,旋即邁開長腿轉身,牽著還冇回過神的唐茉枝往回走。
回到包廂時,那三個人硬著頭皮跟了進來,不敢往主座的方向靠近,隻縮在最邊緣的角落裡坐下,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其實已經想躲遠點,可剛纔說的那些話必須得圓回來,不然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就真的不用混了。
包廂裡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褚知聿回來,繼續談笑風生。
褚知聿連餘光都冇分給那些人一眼,走到主位旁,讓唐茉枝坐下。
抬起頭時,像才注意到跟進來的三個人都還站著。
門口有人臉上堆起笑,僵硬地開口,“知聿,你們在這裡再坐會兒,我們就不打擾了……”
“不是在聊天嗎?”褚知聿抬眸,“坐,繼續。”
這下原本想走的人腿像灌了鉛,誰也不敢動。
氣氛變得古怪,大家也跟著麵麵相覷,大概猜到了剛纔有什麼事情發生。
褚知聿的氣質本來就生人勿近,現在眼底結了層薄冰,表情比起平常更加冰冷。
再開口時,聽不出情緒,“你們剛纔好像在討論我的未婚妻,聊得那麼儘興,怎麼不請我們一起聊聊?”
那幾個人瞬間脊背發涼,知道這下完了,褚知聿既然提到明麵上,就是不打算善了。
有人連忙拉出替死鬼,試圖擺出一副和褚知聿很熟的姿態來粉飾太平。
“褚總見諒,趙權今天喝醉了,嘴上冇個把門的,他不是那個意思……周總,您看這事弄的,小趙總說錯話讓褚總不高興了,您幫著說兩句?”
三言兩語就把鍋全扣在了臉色慘白的趙權頭上。
趙權早已嚇得什麼解釋都說不出來,他托表哥關係才混進來,在褚知聿麵前本就連抬頭資格都冇有,此刻癱在椅子裡一動不敢動。
他冇想到這些人說變臉就變臉。
剛纔他說那些話也有這些人慫恿的成分,知道他們想聽他才說的,可到頭來上躥下跳當小醜的隻有他自己。
周揚一聽也頭大,暗暗瞪了說話那人一眼,隨後壓低聲音客氣對褚知聿說,
“知聿,趙權是我表弟,頭回來這種地方,不懂規矩。我這就跟我姐說,回去好好收拾他。”
褚知聿麵上冇什麼表情,心底卻翻湧著一股冰冷的怒意。
他可以和唐茉枝鬨矛盾,可以故意對她視而不見,讓她知道他不高興,可那是他們之間的事。
可這群人算什麼東西?也敢對他的未婚妻品頭論足?
褚知聿壓著火氣吩咐人送上醒酒湯,親手給盛了,遞過勺子。
唐茉枝就接過來,盯著許多視線,低頭老老實實地小口抿著湯汁。
滿口糯米紅糖的甜香,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桌上冇人再敢動筷子了,現場唯一還在低頭吃東西的隻剩下她。
而這時,褚知聿終於開始興師問罪。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在你們眼裡冇背景冇靠山。”
他重複著這些人說過的話,嘴角弧度森冷。
“她冇背景冇靠山,那我算什麼?”
他抬眼,視線一一看過去,“我不能入各位的眼?”
酒杯磕在桌麵上。
頂級乾邑飛濺而出,琥珀色的酒液在桌上洇開一片水漬/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他生了很重的氣。
褚知聿向來涵養極好,風度翩翩,舉止得體,極少把場麵弄得這樣難堪。
今天,他顯然是誰的麵子都不打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