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含一含

邁著小步拐過勾山畫水的插屏進到內室,還未見到人,雲籌先被滿室明亮燭火晃住了眼睛。

緩了緩,她終於控製不住視線去尋找雲朔。

比起她的惴惴不安,雲朔明顯自如許多,此刻正閒閒坐在案幾前端著盞茶品喝,麵上並無意外神色,畢竟她能登堂入室本就是他默許。

雲籌站在原地,鬱悶地發現冇了她行進腳步聲的房間徹底安靜下來,以至於她打好的滿肚子腹稿一時間竟也難以說出口。

許是她躊躇良久不曾言,雲朔耐性不足地放下茶盞,下頜輕點,示意道:“講講你的要事。”

雲朔既主動開口問詢,她自不該繼續扭捏,當務之急先解開那夜認錯人的誤會再尋求幫助。

稍作思忖,雲籌提裙跪下,朝近在眼前的兄長盈盈拜倒,額頭實誠地重觸地麵,發出一聲絕不會被人漏聽的悶響。

“方纔玄舟在旁雲籌恐汙了哥哥聲譽不好認錯,隻好撒潑謊稱“要事”讓哥哥打發走玄舟。眼下隻哥哥與我二人,雲籌再不敢拖延……”又一聲悶響後,她道,“那夜瓊京閣一事,望哥哥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計較。”

“‘瓊京閣一事’?何事?”雲朔問得隨意,彷彿真的不知情。

雲籌聞言,以為自己提示得不太明顯,惶惶然直起身想要說得再明白些,還未開口,先一步對上雲朔的視線。

他瞳色沉黑,即便無甚情緒流露,向外傾泄的目光中含帶的壓迫感依舊很足。

手心開始微微出汗,雲籌發現她不太受得住雲朔此刻的視線,稍殊偏開臉,才低聲道:“哥哥理應知道的。”

她篤定雲朔在明知故問。

“哦?我該知道什麼。”雲朔挑了挑眉,“是你深夜出府私會情郎還是會錯人上了我的床,亦或,發現認錯人打暈我逃掉?五妹妹那晚所做頗多,我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件。”

雲籌耳朵嗡鳴起來。

果然,雲朔什麼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不做多想,膝行上前,一直到雲朔腿邊才停下動作,辯解道:“哥哥,我那晚是被人矇騙…”

“被人矇騙?”雲朔傾身,以手掌住眼前那張因被他點破所有行徑而驟然煞白的小臉,“我聽聞顧家二郎這些天鬨得闔府雞犬不寧,揚言對五妹妹你情根深種非卿不娶,若這般叫矇騙,五妹妹倒是好福氣,平白得了個情種郎君對你一往情深。”

分明擱置在旁的茶盞泛著熱氣,雲朔的手指卻是冷涼的,此刻捏握著她的臉,那股涼意順著肌膚直往心裡躥,她努力忽視,嘴上道:“雲籌不敢……”

雲朔輕嗤,抽回手,將袖中礙事物什儘數擲出。

膝上陡重,雲籌下意識去看——數封描金簪花的信箋散落,隱隱香氣浮動,最頂上一封拆開痕跡明晰。而那,分明是她今晚命霜月送出的。

知曉雲朔已看過她那些“海誓山盟”,雲籌不再抱有能夠遮掩下去的僥倖,重掐攏在袖中的手心,因痛眼眸瞬間顯出幾點淚光,她順勢解釋:“哥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我實在是被逼無奈不得已為之——”

“行了,你的歉意我收下。至於其他,”雲朔不耐煩聽這庶妹繼續口中種種,那晚意外他也不打算再回憶,“我並不感興趣。”

雲籌覺出話中送客意思,但今晚來此最重要的一點還停滯不前,她不能就這麼無功而返。

強作鎮定站起身,壓下心頭顫動,隻往外退了半步雲籌佯裝久跪腿軟無力支撐,往前狠狠跌去。

雲朔打發完人複又去端茶盞,他並未設防,猝不及防間竟真叫她撲了滿懷。

甜膩的馨香肆意湧入鼻腔,因這股熟悉味道,封存在腦海中的不快回憶重新翻湧出來,再加上今晚過眼的那些令人作嘔的信中所言…

雲朔一時間極度排斥,直接將人從懷中扯出,冷聲道:“你的那些拙劣手段顧二郎受用,我隻覺得臟。”

雲籌被扯得跌坐在地,因為雲朔的作為手心密汗直冒,思緒更是開始瘋狂轉動。

分明那晚在瓊京閣,兩人不知對方身份時皆情動非常,隻差一步便如她原計劃那般生米煮成熟飯共度良宵,怎麼今日她主動投懷送抱卻……

等等。

雲朔方纔說“嫌臟”?

雲籌抓住腦中一閃而過的光點,頂著上方如箭矢般冷厲的視線,慼慼然剖白自己:“哥哥明鑒,那夜若非被房中迷香所惑迷了心智雲籌絕不敢冒犯哥哥,至於同顧二郎暗中的書信往來皆是被迫為之實非本心,我與他,並無半分男女私情。”

悄然瞥眼雲朔神色,見他並無阻止意頭,雲籌複又重掐手心,硬生生擠出幾滴淚順著眼尾下淌,“今夜叨擾,一是為賠罪,二是請哥哥救命……”

雲朔不置可否,隻道:“五妹妹手段了得,何須我救。”

雲籌頓時麵如金紙,一個勁兒搖頭:“不,唯有哥哥可以救我於水火。”

“母親走後柳夫人執掌中饋,對我們幾個庶出的姊妹頗有意見,明裡暗裡頻頻施壓,如今嫡妹已至定親年歲父親卻不得歸,柳夫人便想請安王美言,可那安王豈是好奉承的,夫人不知是聽了誰的讒言,竟起了將我送給安王的念頭,可我實在不願,思來想去家中唯有哥哥可以阻止一二。”她隔袖輕輕握住男人精勁手腕,“萬望哥哥不計前嫌,施以援手。”

身前的女子美目含淚,麵上顯出的神情好不可憐,雲朔卻知不過表麵之色。

他並未挪目,亦未被觸動:“為何不願?安王雖貪慕美色,但我相信,以五妹的容貌與手段,嫁過去做個得寵美妾定然不算難事。”

“不,哥哥…我不能去。”雲籌眼淚掉得更凶,聲息具顫,像陷入極度驚怕中,“柳夫人她依著安王怪癖給我下了藥,以我現在的身子進安王府就如腳踏鬼門關,生死難知。”

雲朔完全不信她的說辭,態度堪稱油鹽不進:“身子不爽同我說有何用?我又不是醫者。”

雲籌抿了下唇,膝蓋輕挪,抽開披風,更緊密地貼上男人的腿:“哥哥冇有感受到麼?”

嬌柔的身軀早已不動聲色貼至他膝前,失去披風遮擋的一對胸乳飽滿鼓漲,根本無法完全視之無物,更為顯眼的是其上兩團濕痕。

雲朔眸色微深,“五妹妹不妨直言。”

“阿籌身上這病不是尋常病症,詢過女醫,若想治好,所需藥材皆非凡品,其中一味更是早已絕跡,僅哥哥年前服用過。”雲籌說著稍一探手,撫過他衣袖遮掩下的某物,終於說出自己的意圖,“若哥哥不嫌,阿籌可為哥哥泄慾,哥哥隻需含一含阿籌…”

雲朔聽得眉心蹙起,顯然是不相信這番說辭,他一把拂開那隻亂動的手,偏過臉:“絕無可能,請回吧。”

“哥哥是不信阿籌所言麼?”雲籌再度恢複哀傷神色,抬眸看他,眼中滿是傷情,手下悄然動作。

今晚來前她特意穿了身容易解開的衣裳,這會兒邊拖延時間邊側手去抽衣繩,不過瞬息,裙裾便如散花般從身上脫落。

察覺到衣料摩挲聲,雲朔迴轉視線,一道隻著素色肚兜近乎**的女體隨之進入他的眼簾。

他這位“好妹妹”的手段果然層出不窮。

雲朔忽然起了興致,靠進紅木圈椅裡,以手支額,好整以暇等候她的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