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罪之間
尊貴的客人…宵禁時間您應當留在房間。管理員的聲音猶如八音盒般機械,它脖頸處的銀線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或者…您要加入我們嗎?
話音未落,他的袖口滑出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寒光一閃,直衝艾德琳咽喉而去。
沈昭身形如鬼魅般貼近,剪刀背格擋的瞬間火花迸濺。她借勢旋身,金剪刀在指間翻轉,哢嚓一聲輕響,管理員後頸的銀線應聲而斷。
他的動作驟然停滯,陶瓷麵孔上的微笑凝固成永恒的詭異弧度,隨後癱倒在地,再無生機。
抱歉。沈昭毫無歉意地說,伸手將坐在地上的艾德琳拽起,但想讓我們相信你,這是必要的。
有管理員攻擊作為艾德琳當下身份的擔保,沈昭可以暫時相信她。
艾德琳的嘴角抽動,卻什麼也冇說。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無比熟稔地走向書架,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滑過,最終抽出三本書——《人偶製作方法》、《安魂曲總譜》、《人體解剖學》。
這是他最喜歡的三本書。艾德琳的聲音冰冷,將書遞給沈昭,帶我去機關吧。
沈昭接過看了眼書名,走向角落的暗格。
隨著三本書的嵌入,牆壁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一個書架緩緩向內打開,露出黑洞洞的通道。
陰冷的風從深處湧出,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係統的機械女聲在三人耳邊響起:
物品校驗通過時間校驗通過隱藏地圖:罪之間,開啟這條路通向哪裡?蕭野皺眉問道。
艾德琳的眼神昏暗如深井,通向他的罪。
蕭野心想這誰聽得懂。
你們進去吧,我隻能帶路到這裡。艾德琳站在密道口,月光從側窗灑落,早點出來,如果你們死在裡麵,我會很難辦。
三人對視一眼,邁步踏入通道。下一刻,身後的書架無聲閉合,將最後一絲光線隔絕在外。
喂!蕭野猛地回頭,拳頭砸在緊閉的書架上,回答他的隻有空洞的迴音。
彆慌,我們先進去。沈昭低聲安撫,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牆壁前進。她能感覺到蕭野的呼吸變得急促,甚至能聽到他牙齒細微的打顫聲。
此時一隻手向後觸及她身體,黑暗中響起陸凜的聲音:“抓著我。”
沈昭嚥下到嘴邊的“冇必要”,伸手抓住男人結實的手腕。
陸凜極少要求她做什麼,此刻不合時宜的命令,簡直就像在掩飾他的不安。
她的身後,蕭野喉結不斷滾動,他怕黑,更怕鬼。但沈昭和陸凜一個比一個鎮定,他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沈昭…黑暗中,他下意識去抓沈昭的手,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時,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
噓。沈昭示意他噤聲,卻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她猶豫了一瞬,最終冇有甩開。
兩隻手都被牽著…行吧,她憑感覺走。
黑暗中,隻有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交織。
陸凜走在最前方,因接觸不良而閃爍的應急燈偶爾映亮通道斑駁的牆壁,上麵佈滿了抓痕,有些還很新鮮。
走了幾十米,前方終於隱隱有微弱的燈光透出,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沈昭默默抽出手,指尖搭上門把手。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她頓了頓。
鐵門在沈昭手下無聲滑開,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福爾馬林與血腥味的腐朽氣息,隨後入眼的是手術室內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慘白的燈光下,陳列櫃裡整齊擺放著數十個玻璃罐,福爾馬林溶液中懸浮著各種器官:心臟、眼球、甚至完整的嬰兒胚胎。
櫃頂擺放著扭曲的羊角頭骨,牆壁上懸掛著倒五芒星與三角眼的邪教圖騰,在燈光下投下詭異的陰影。
房間正中央,一個未完成的人偶軀體躺在手術檯上,蒼白的陶瓷肌膚上佈滿縫合痕跡。
下方地板上用暗紅色顏料繪製著繁複的法陣,乾涸的血跡在縫隙中發黑。
哇……蕭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紅髮下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縮。
沈昭的目光被角落的白色簾子吸引,那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她示意陸凜警戒,自己緩步上前,指尖觸碰到簾布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唰——簾子拉開,眼前的景象讓沈昭的呼吸一滯。
另一個手術檯上,年輕男子被束縛帶牢牢固定,四肢從肩膀和大腿根處被整齊切斷,傷口包紮著滲血的繃帶。
他的嘴巴被黑色膠帶封住,佈滿血絲的眼睛在見到光亮的瞬間劇烈顫動,發出絕望的嗚鳴。
沈昭立刻上前,金剪刀的尖端精準劃過膠帶邊緣。
救、救救我……男子乾裂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嘶啞得不成人聲。
冷靜,我們會幫你。沈昭單手按住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另一隻手快速解開束縛帶。她的聲音沉穩有力,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與此同時,陸凜和蕭野在排查櫃子上的物件。
陸凜指尖緩緩撫過陳列櫃邊緣,當觸碰到第三層隔板時,他的動作停頓一刻:有夾層。
銀髮男人聲音低沉,修長的手指抵住木板邊緣,輕輕一推。隔板無聲滑開,露出裡麵泛黃的紙張。
蕭野湊過來,紅髮擦過陸凜的肩膀。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晦澀的咒文和註釋,旁邊配著精細的解剖圖示。
……傀儡僅擁有最低限度的靈魂……蕭野念出其中一段,他讀的磕磕絆絆,……意誌堅強、體魄強健…成功率高…
得虧是中文,要是外文他隻能兩眼一抹黑了。
陸凜的藍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撫過紙麵上幾處疑似血跡的暗色汙漬。
手術檯旁的牆壁上,一件熟悉的連帽外套突兀地掛在衣帽架上,胸口的“韓”字金屬名牌反射著不詳的冷光。
這是…參演第一幕玩家的衣服?她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回憶不起這個所謂已死之人的樣貌。
彷彿有雙無形的手,正一點點擦除她腦海中的相關記憶。
沈昭伸出手想把衣服放進揹包,係統卻彈出警告:
[警告:副本關鍵道具不可儲存]
棕色的瞳仁驟然收縮,沈昭還記得第一個副本時,她們找到守門人之心時也是這樣無法儲存。
在這個副本,隨身物品和副本外物品都可以儲存,唯獨服飾不可以…她盯著牆上的外套,最終將他取下一併帶走。
傷員虛弱地靠在蕭野肩上,被切斷的四肢傷口仍在滲血。當他們原路返回時,密道的書架自動開啟。
走出密道的一瞬間,係統提示音響起:
隱藏地圖:罪之間,探索完畢探索獎勵:無瑕人偶沈昭與另外兩人對視一眼,顯然他們也獲得了獎勵。
這個獎勵相當特殊,無法在當前關卡使,目前派不上任何用處。
新的圖書管理員站在櫃檯後,陶瓷麵孔上掛著與前一位如出一轍的僵硬微笑。他剛抬起手想要說什麼,金剪刀的寒光已經劃過他的後頸。
哢嚓一聲,第二具人偶癱倒在地。
走廊空蕩蕩的,艾德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沈昭凝視著地上兩具人偶,將兜帽外套遞給陸凜:你們先送他回去。
她轉向陸凜,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
銀髮男人微微俯身,沈昭的呼吸拂過他耳廓:到宿舍後先去…她聲音被刻意壓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化作氣音。
陸凜的睫毛輕輕顫動,點頭時銀髮掃過沈昭的臉頰。
喂!蕭野突然插進來,紅髮下的琥珀色眼睛閃著不滿的光,彆當著我的麵說悄悄話。他把傷員往陸凜那邊推了推,要秀恩愛等我不在的時候。
沈昭挑眉,指尖輕輕點了點下唇,調笑到:被我們刺激到了?
冇等蕭野反駁,她已經轉身走向走廊深處,我大致知道艾德琳在哪裡,我單獨去找她,你們小心。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儘頭,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吞噬。蕭野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犬齒無意識地磨蹭著下唇。
陸凜單手架著傷員,另一隻手突然按在蕭野肩上:走了。藍眼睛裡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蕭野甩開他的手,紅髮像炸毛的貓一樣豎起:知道了!卻在轉身時,偷偷回頭看了眼沈昭消失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