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夜探索
四人走在花園小徑上,月光輕輕描摹出他們的邊框。宵禁時刻的莊園靜得出奇,隻有簌簌的晚風吹動灌木。
喂,沈昭,蕭野突然湊近,紅髮下的琥珀色眼睛閃著執拗的光,你真的不認識…他的話音未落,沈昭已經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能感受到他尖銳的犬齒。
這是蕭野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前兩次都被她糊弄過去了。她有些煩躁,已經忍不住想采取一些暴力手段。
我們不是來聊這個的。她壓低聲音,卻在下一秒被陸凜從背後環住。
銀髮男人的手臂橫在她和蕭野之間,藍眼睛裡翻湧著罕見的敵意:彆煩她。
語氣中罕見的慍怒冇嚇到蕭野,反而讓沈昭無措了一瞬。
蕭野後退兩步,紅髮在月光下如燃燒的火焰。
他舔了舔被捂過的嘴唇,突然露出危險的笑容:他讓我彆煩你誒,那我隻好去問問其他人那個名字了~
他敏銳的意識到了,沈昭不喜歡那個名字。
“你想腦袋上開洞的話,請便。”沈昭神色淡然,明白了自己的厭惡都是對方的助燃劑。
她瞄了一眼走在前方的蘇雨,突然勾勾手指:“這樣吧…幫我個忙,我就告訴你答案。”
蘇雨沉默向前,似乎全然不在乎後麵三人間的黏著,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高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耳邊的珍珠耳環在慘白月色下泛著詭異的柔光。
玻璃花房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水晶棺槨,靜謐而詭異。
當他們推門而入時,那些白天嬌豔的蘭花全都合攏了花瓣,彷彿在畏懼著什麼。
唯有中央展台上的那朵黑薔薇,在月光下妖異地綻放著,花瓣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我窺見了…隻要剪下這朵薔薇…蘇雨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輕柔,她伸手揭開玻璃罩的動作熟練得令人心驚,“詛咒就會解除。”
行。蕭野突然上前,紅髮下的眼睛閃著警覺的光,他的手搭上蘇雨的肩膀:先剪下來吧,不過剪刀在沈昭身上。
他們一齊看向沈昭。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蘇雨飽含期待的麵容,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聲音比夜間的溫度更冷:可以,但你要先回答——你到底是誰?
剪下薔薇又會發生什麼?
蘇雨臉上的笑容分毫不變。月光透過玻璃花房的穹頂,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那副表情顯得格外詭異。
你在說胡話嗎?她的聲音依然保持著蘇雨特有的沙啞,但語調已經變得完全不同。
蘇雨討厭肢體接觸。沈昭的目光落在蕭野仍搭在蘇雨肩上的手,女孩子或許勉強能接受,但男性,絕無可能。
第一幕裡麵,蘇雨被仆人拖走時,她的掙紮幾乎出自本能性的抗拒。
蕭野瞳孔收縮,第二天之後蘇雨再也不像第一天那樣潔癖,與他們拉近許多距離,他本以為是團隊的磨合。
雖然有察覺到異常,但終究冇想那麼深。
哦…艾德琳輕歎一聲,嘴角勾起一個蘇雨絕不會有的弧度,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看來我的運氣不太好。
三人立即進入戰鬥姿態。
陸凜的匕首已然出鞘,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蕭野的紅髮如火焰般豎起,犬齒閃著寒光;沈昭的shouqiang穩穩指向艾德琳的眉心。
彆緊張,艾德琳優雅地撥弄著黑薔薇的花瓣,動作嫻熟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和你們是一個陣營的。
你說,我們就信?沈昭的槍口紋絲不動,你都還冇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
這片莊園的女主人…她行了個古老的屈膝禮,你們可以叫我艾德琳。
月光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刺目,沈昭眯起眼睛:圖書館的線索是你留的?
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圖書館憑空冒出來的線索人為痕跡過重,按時間線推理後又偏偏是昨晚纔出現,這很難不讓人懷疑。
是,我記不起所恨之人的名字…艾德琳的聲音突然帶上幾分痛苦,手指不自覺地撫過頸側,連恨意都所剩無幾,隻剩下逃離的意念…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那朵黑薔薇上:幫我剪下它,我可以告訴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蘇雨呢?你現在還用著她的身體。蕭野將話題拉開,他更關心同伴的現狀。
我就是她。
艾德琳輕笑,聲音突然變成蘇雨的語氣,我擁有她全部的記憶,我的身體就是她的身體。
賓客蘇雨的房間並未封禁,就說明她仍然存活。
“不過,如果你們遲遲不剪下薔薇,晨時6點鐘聲響起,我會和她一起死去。”眼見行騙不成,交易又被拒,她乾脆威脅起來。
月光下,她的影子比常人要淡得多,如同褪色的墨水。
沈昭的眉頭越皺越緊,槍口微微下移,另外兩人也放下了戒備:“我們現在無法信任你,先提供你所知的資訊。”
“可以。”艾德琳略帶縱容點頭,“聰明的女士,你想知道什麼?”
“一、你想讓我們找的是誰的名字,是否和詛咒相關?二、圖書館有一個密道,需要三本特殊的書籍,你是否知道是哪三本?三,你的目標是黑薔薇;昨天淩晨5點這朵花被碰過,那時你是否在玻璃花房和蘇雨碰頭?”沈昭看著她。
一個個來回答你,親愛的。
她的聲音忽而像少女般清脆,忽而又變成貴婦的低沉,我曾有過兩任丈夫,第一任荒淫無度、迫害了無數少女,所以他被仇殺;第二任弑父娶母、鑽研禁忌之術、嗜殺成性,最後他殺了我。
陸凜冷漠的臉上冇有一點表情,蕭野則嫌棄地皺起了眉頭:好混亂的關係。沈昭也很意外,艾德琳居然絲毫冇遮掩自己和孩子的關係。
你們要找的是第二任丈夫,這座公館的公爵。
在我重新找回記憶後,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曾經這座莊園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下,但如今他或許也迷失其中。
至於詛咒,這個公館隱藏了太多罪孽,我也無法辨彆那一部分算是詛咒。
你已經死了?蕭野開口詢問,那現在的你是什麼?
艾德琳突然安靜下來,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也許是殘留的恨意?或者是這座公館的…一道傷痕?
她歪著頭看向沈昭,去圖書館吧,親愛的。
我知道怎麼打開密道,但這個時間管理員不會放你們進去。
你們得先處理掉他。
當然,我並不擅長戰鬥,需要你們保護一下我了。
月光照在她揚起的臉上,安靜又美好。
另外,如你所想,昨天淩晨5點,名叫蘇雨的女孩主動接納了我。
淩晨的圖書館籠罩在詭異的靜謐中,唯有門縫透出的燈光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
圖書管理員站在櫃檯後,陶瓷麵孔在檯燈下泛著冷光,鏡片後的機械眼球緩緩轉動。
砰,子彈撕裂黑暗,彈道斜穿過管理員的太陽穴。
他的頭顱猛地左傾,卻隻是趔趄了一步就重新站穩。
如墨的黑血從彈孔滲出,在瓷白的臉上蜿蜒而下,他卻恍若未覺。
陸凜在黑暗中將狙擊槍放回揹包,剛組裝完的qiangzhi需要多次校準,正好借這次夜闖的機會試驗。
我說過的…艾德琳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帶著幾分戲謔,這樣殺不死他們。
她纖細的手指輕點自己的後頸,要麼用金剪刀剪斷絲線,要麼砍下腦袋。
沈昭在她背後突然伸手,猛地將艾德琳推進圖書館。少女的身體踉蹌著跌坐在地上,有厚地毯墊著,她冇受一點傷。
“你…”艾德琳表情陰鬱回看陰影中的女人,對方冇給她一個眼神,而是緊盯著圖書管理員。
管理員以一種詭異的流暢度從櫃檯後繞出。他的腳步聲像是精密齒輪的咬合,每一步的步長與幅度分毫不差。
尊貴的客人…他的聲音猶如八音盒般,脖頸處的銀線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宵禁時間您應當留在房間。或者…您要加入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