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裁斷黑薔薇
月光如銀紗般籠罩著玻璃花房,沈昭推開玻璃門的瞬間,薔薇若有似無的香氣裹挾著寒意撲麵而來。
艾德琳背對著她站在花台前,月光描畫她身影,在地麵投下搖曳的陰影。
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艾德琳的聲音帶著空靈的迴響,她緩緩轉身,蘇雨的麵容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狀態,你們冇遇到他?
沈昭的指尖摩挲著金剪刀的紋路,月光在刀刃上流淌成一道銀線,她神情自若:手術室?那裡麵隻有一個人棍,那就是你的第二任丈夫?
艾德琳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指尖撫過薔薇花瓣,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我倒希望那是他。”
沈昭向前一步,黑髮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出發前你細數了兩位丈夫的罪。
但你的孩子從小與室外隔絕,解剖或許出於他自己的興趣,戲劇或許出於他父親的傳承。
唯獨我們在手術室發現的惡魔與邪教,唯一相關的人是你。
手術室的景象明示了莊園裡的人偶都是通過詭異的邪教術法改造而來,與此相關的隻有第2幕的演出內容。
此前他們幾乎翻遍了整個圖書館,裡麵雖然有**,但也不至於邪典到要獻祭人體。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你有蘇雨的記憶,你知曉我們要破解詛咒。
你和所有其他的被害者都不同,你不被絲線控製,靈魂冇有迷失甚至可以附身他人。
你讓我怎麼相信詛咒的源頭不是你?
雖然沈昭已經大致確定了詛咒的源頭是公爵,但她還想從艾德琳嘴裡多撬點東西。
一旦順應對方的意圖剪下薔薇,大概率無法再獲取資訊,甚至於成為敵人。
花房突然陷入死寂,連蟲鳴都消失了。
艾德琳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我無法確定。
沈昭被這個回答打的措手不及,什麼意思。
艾德琳繼續說:“黑薔薇的花語是禁忌之愛,除了血緣,這是我和他唯一的聯絡。我對生命冇有執念,對這裡的一切厭惡至極,所以,即使我是詛咒之源,我也會自取滅亡。”
她看向沈昭:“替我剪下薔薇吧,你會多一個同伴。”
沈昭的目光在她和薔薇間來回:“艾德琳小姐,假設我如你所願剪下薔薇,玩家蘇雨還會回來嗎?”
時間快要到6點了,艾德琳的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她反問:“你想要怎樣的答案呢?”
沈昭凝視著那朵妖異的黑薔薇,花瓣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艾德琳冇否認,蘇雨或許現在還有救。但怎麼救,一時間恐怕都得不到解答,而時限又近在咫尺。
她在心底迴避著更深層問題:此刻她的選擇,無形中宣告了誰的生命更有分量。
是嘗試拯救冇有資訊量的玩家,還是留下亦正亦邪的NPC,亦或是等待時間把兩者的生命都抹去?
在這裡,隻有獻祭才能換取你想要的東西。艾德琳的聲音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無論你們是否願意,獻祭都已經發生。”
沈昭的指尖在金剪刀上收緊,最終向前一步掀開玻璃罩。
隨著哢嚓一聲輕響,黑薔薇應聲而落,花瓣在脫離花莖的瞬間迅速枯萎皺縮,像是蘇雨乾涸的生命。
下一刻,艾德琳的身形如同水波般扭曲,高挑的身軀逐漸收縮,最終化作一位嬌小的19世紀貴婦,禮服鬆垮地掛在她身上。
她俯身拾起枯萎的薔薇,彆在腰間的緞帶上時,整個人彷彿從古老油畫中走出的幽靈。
她們按計劃繞到宿舍樓後通知負責勾引怪物的玩家,唐染的身影在陽台格外醒目。
直接上來吧!藝術家打扮的少女晃了晃手中的繩梯,鮮豔的裙襬像一麵旗幟在夜風中飄揚。
沈昭一頭霧水地進入住宿區。走廊空蕩蕩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冇有任何聲音,本該在宵禁期間遊蕩的麵具怪物,此刻卻不見蹤影。
消失了?她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金剪刀的紋路。
艾德琳在她身後輕笑,走過地麵時冇有發出絲毫聲響:看來你們的同伴很賣力呢。
三樓蘇雨的房間門虛掩著,沈昭推門而入時,陸凜正坐在窗邊擦拭匕首,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蕭野倚在床頭,紅髮淩亂地支棱著,見到她們時猛地直起身,琥珀色的瞳孔在艾德琳身上警惕地掃視。
床上的傷員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但繃帶下的斷肢傷口仍滲著淡淡的血色。
問出什麼了嗎?沈昭輕聲問。
蕭野搖頭,犬齒焦躁地咬住下唇:他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沈昭與艾德琳之間遊移,最終定格在後者身上,你們找到什麼了?
艾德琳冇有回答,而是緩步走向衣櫃,她拉開櫃門,突然輕笑一聲嘲弄道:你們不僅多此一舉,把他帶了出來,還拿走了我的衣服嗎?
陸凜無聲地從身後拿出一件華麗的19世紀禮服,胸口的金屬銘牌在月光下靜靜泛著冷光。
依照沈昭的吩咐,他用碼頭的繩子通過陽台爬到了三樓的蘇雨房間,找到了艾德琳的禮服,同時提前發現了麵具怪物的消失。
沈昭拎起禮服,布料觸感冰涼絲滑,與手術室裡那件韓字外套截然不同,唯有銘牌的製式如出一轍。
沈昭的視線在銘牌與傷員之間來回掃視,帶著悔意開口:你邀請我們來公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隻是把我們做成人偶,為什麼我們又要每晚出演戲劇?
她隱隱預感自己觸碰到了副本的核心,卻又隔著一層紗始終無法看清。
艾德琳微微笑著:不是我邀請的,隻是以我的名義罷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黑薔薇在她腰間輕輕搖曳,“聰明的女士,交換黑薔薇的資訊我已經給你們了。如果還想知道更多,用靈魂來交換,或者自己去發現。”
蕭野不耐煩地揉頭髮,紅髮下的眼睛閃著焦躁的光,先不管你們這些彎彎繞繞,我隻想問,這傢夥怎麼辦?他指向床上的傷員。
艾德琳整理著袖口:我會照顧這個麻煩。她的目光掃向窗外,但你們得把禮服還我…明天,會有人來帶走他。
明明是個交易,卻被她說的像是賣了個人情。沈昭已經猜到了那件衣服的作用,因此直接同意了。
三人返回四樓時,唐染正盤腿坐在沈昭房間的地毯上,指尖沾著顏料在地麵勾畫詭異的符號。林弦灰白的瞳孔轉向他們:齊嶽死了。
發生什麼了?蕭野皺眉,一晚上玩家死兩個掉包一個,再這樣下去要冇人了。
唐染的紅唇勾起病態的弧度,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怪物把他吞掉然後消失啦~
“弦姐。”沈昭無奈出聲,止住唐染的藝術暢想。
林弦灰白的瞳孔冇有焦距,手指撫過鐵箱表麵,用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聲線,將秦策操縱齊嶽送命的細節一一複述。
純種畜牲。蕭野眼中的殺意有如實質,紅髮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炸開。
他犬齒咬得咯咯作響,頸側的疤痕因憤怒而泛紅,他在自己房間是吧?
等著,老子現在就去把他你現在去把他大卸八塊?
沈昭的聲音不大,卻讓蕭野的動作瞬間凝固。
她轉頭的眼光劃出一道冷芒,你打得過他的心理暗示?即便打得過,宵禁時間內訌死兩個玩家,葉瀾他們怎麼看你、怎麼看我們?
他們帶著一個奪舍蘇雨的艾德琳就已經百口莫辯,再死兩個玩家,葉瀾怕不是要當場切割。
陸凜始終沉默地站在窗邊,銀髮下的藍眼睛結著冰霜。他擦拭匕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彷彿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局。
唐染突然輕笑出聲,紅唇沾著顏料,怪異又嫵媚:啊啦~不如集體決策?
她歪著頭,終於不再說些冇頭冇腦的話,指尖的畫筆在秦策的名字上畫了個鮮紅的叉,明天把所有人叫上,人多才熱鬨呢~
明天。沈昭拉住蕭野,放軟的聲線像是安撫,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和葉瀾他們一起商量怎麼處置秦策。
然而次日中午,叫醒眾人的是仆從整齊劃一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