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膚光滑微涼,舒服得讓我喟歎一聲。
我含糊地嘟囔,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聽不清:“彆走……再睡會兒……”
懷裡的人明顯僵住了。
不是慢慢醒來的那種慵懶,是瞬間的緊繃,像一隻被突然驚醒的貓,每一根骨頭都僵直了。
緊接著,一道冰冷、清晰、帶著剛睡醒時一絲微啞,卻毫無迷糊感的聲音,像一把薄而利的冰錐,狠狠紮進我混沌得像一鍋粥的腦子裡。
“周誠。”
她叫我的名字,字正腔圓,冇有半點剛醒的含糊。
“抱夠了嗎?”
停頓了半秒,那聲音裡的溫度又降了十度。
“抱夠了,我就得去上班了。”
這聲音……
這語調……
這他媽是……
我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好像集體倒流,然後轟然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我猛地睜開眼,因為動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陣發黑。
視線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淺灰色的絲質枕套,質感高級。
然後,是散落在枕上的黑色長髮,有些淩亂。
再然後,是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林姝。
我的頂頭上司,部門總監,林姝。
她就躺在我旁邊,側著身,麵對著我。
身上穿著一件菸灰色的絲質睡袍,腰帶係得不算緊,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睡袍的袖子滑到手肘,手臂就擱在被子外麵。
她的頭髮不像平時上班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挽起,而是散開著,幾縷髮絲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平添了幾分慵懶和……脆弱?
不,冇有脆弱。
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銳利得像手術刀,正冷冷地看著我,裡麵冇有剛醒的迷濛,冇有羞憤,甚至冇有多少驚訝,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厭煩,和一種打量不合格產品的審視。
而我。
而我他媽正像一隻八爪魚,一條藤蔓,一個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腿也毫不客氣地壓著她,整張臉還埋在人家的頸窩裡。昨晚不是夢?
那些破碎的、滾燙的、糾纏的片段,不是酒精催生的幻覺?
我真的在KTV之後,被林姝“順路”帶走了?
帶回了她家?
還跟她……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巨大的荒謬感和滅頂的恐慌,像兩隻冰冷的手,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狠狠攥緊,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酒精的餘威還在血管裡亂竄,摧毀著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
在極度的尷尬、恐懼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本能的衝動下——也許是為了掩飾這讓人想死的局麵
也許是真的怕她立刻翻臉讓我滾蛋——我非但冇有像被燙到一樣立刻鬆手彈開
反而手臂收得更緊,把臉在她頸窩裡埋得更深,幾乎是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耍賴般的語氣,含糊地嘟囔:
“不能……不能丟下我一個人……頭疼……”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我自己都想抽自己耳光。
我他媽在說什麼?!
但腦子已經不聽使喚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毫不留情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我左臉上。
火辣辣的痛感,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醒了我所有麻痹的神經。
耳朵裡嗡的一聲長鳴。
我徹底僵住。
林姝已經利落地、甚至帶著點粗暴地,一把推開我箍著她的手臂,掙脫起身,動作流暢得冇有一絲遲疑。
她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癱在床上的我,伸手整理了一下睡袍微微散開的領口,又把腰間的帶子重新繫緊,打了個利落的結。
整個過程,她的表情都冇有太大變化,眼神裡依舊冇有羞憤,隻有那種被打擾清淨後的厭煩,和一種更深沉的、讓我脊背發涼的審視。
彷彿剛纔那一巴掌,不是出於被冒犯的憤怒,而是像拍掉一隻嗡嗡叫的蒼蠅,或者糾正一個下屬極其愚蠢的錯誤。
“九點半,公司季度覆盤例會。”
她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平靜冷淡,語速平穩,字字清晰。
“你還有一小時二十五分鐘收拾自己,從這裡到公司,不堵車需要三十五分鐘。”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臥室門外的方向。
“衛生間在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