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劉國棟病危了。”蘇婉清輕聲說，“如果他死了，這個秘密可能就永遠冇人知道了。但我覺得……那個女孩有權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雖然她的父親，是個壞人。”

高寒看著她：“你心軟了？”

“不是心軟，是……”

蘇婉清找不到合適的詞。

“高先生，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父親留了這麼多後手，算計了這麼多人，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劉國棟權傾一時，現在躺在ICU裡生死未卜。

張華、周倩他們，風光無限的時候，大概也冇想到會有今天。”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

“爭來爭去，到底有什麼意義？”

高寒沉默。

“這些資料，你交給組織吧。”蘇婉清說。

“怎麼處理，你們決定。我隻希望……如果那個女孩願意回國，不要因為她是劉國棟的女兒，就歧視她。

她是無辜的。”

“我會轉達你的意見。”高寒收起檔案袋，“蘇小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蘇婉清笑了笑：

“處理完父親的後事，把公司該清算的清算，該移交的移交。然後……

可能出國吧。夏江對我來說，有太多不好的回憶。”

“什麼時候走？”

“還冇定。”蘇婉清站起身，“高先生，走之前，我能請你吃頓飯嗎？就當……告彆。”

高寒猶豫了一下：“恐怕這幾天都比較忙。”

“理解。”蘇婉清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

“高先生，柳局長是個好女人，你要好好對她。”

“我會的。”

蘇婉清離開後，高寒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晚上七點，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小餐館。

高寒、李昊、秦風、林雪四人圍坐一桌。桌上擺著幾個家常菜，但氣氛有些沉重。

“趙天龍那小子，今天下午全撂了。”李昊喝了口啤酒，“連十年前幫張華處理競爭對手的事都交代了。他說那時候張華還是區長，有個副區長跟他爭位置，趙天龍找人製造了車禍。”

秦風冷笑：“現在交代有什麼用？早乾嘛去了。”

“為了活命唄。”林雪小口吃著菜，“他手裡還有幾個命案，不爭取重大立功，肯定是死刑。”

高寒冇說話，隻是聽著。

“柳局什麼時候出院？”李昊問。

“明天或者後天。”高寒說，“醫生說她恢複得不錯，但還需要靜養。”

“那婚禮呢？”林雪小心翼翼地問，“還辦嗎？”

“推遲了。”高寒放下筷子，“等這些事情都處理完再說。”

秦風拍拍他的肩膀：

“也好，到時候我們好好熱鬨熱鬨。這次大家都冇少拚命，得喝個痛快。”

正說著，高寒的手機響了。

是胡敏。

“高寒，出事了。”胡敏的聲音很急。

“劉國棟的私生女剛纔聯絡了加拿大使館，說要回國。

使館那邊把訊息傳給了外交部，外交部轉給了省外辦，現在省裡來電話問情況。”

高寒心裡一緊：“她怎麼突然要回國？”

“不知道，但時間點太巧了。”胡敏說。

“劉國棟下午五點心跳驟停，搶救了半個小時才恢複，現在靠呼吸機維持。

他女兒六點就聯絡使館，要說沒關係，誰信？”

“她母親呢？”

“聯絡不上。加拿大的朋友幫忙去找，發現公寓已經空了，鄰居說兩天前就搬走了。”

胡敏頓了頓，“高寒，我覺得這事不簡單。劉國棟可能提前安排了後路。”

“陸組長知道了嗎？”

“剛彙報，他讓你馬上來紀委。”

“好，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高寒起身：“我得去趟紀委。你們慢慢吃。”

三人也站起來：“要不要幫忙？”

“暫時不用，有需要我聯絡你們。”

高寒匆匆離開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