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街燈亮起。

晚上八點，市紀委會議室。

陸文棟、周正、胡敏都在，還有省紀委的兩個工作人員。

“情況基本清楚了。”陸文棟指著白板上的關係圖。

“劉國棟在五年前就為妻女辦理了加拿大永久居留權，但他還有一個情婦和私生女，這件事連張華他們都不知道。”

白板上貼著一張女孩的照片，二十三四歲，長相清秀，名字叫劉雨欣。

“劉雨欣在UBC讀金融，今年剛畢業。

她母親叫王莉，原來是省文化廳的乾部，三十年前和劉國棟有過一段，懷孕後被送到加拿大。”

陸文棟繼續說，“劉國棟每個月通過陳宏遠的公司彙款，供她們生活。”

“陳宏遠為什麼願意做這個？”周正問。

“因為劉國棟手裡有陳宏遠行賄的把柄。”

陸文棟說，“互相製衡。但陳宏遠也留了一手，把這些證據都儲存下來了。”

高寒想起蘇婉清下午給他的那些資料。

“現在的問題是，”胡敏開口，“劉雨欣突然要回國，目的是什麼？如果是奔喪，劉國棟還冇死。如果是想繼承什麼，劉國棟的合法財產已經被凍結了。”

“可能她不知道國內的情況。”

一個工作人員說，“或者，她手裡有劉國棟留下的東西，想回來交換什麼。”

陸文棟沉思片刻：“高寒，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高寒想了想：“我覺得，劉雨欣回國可能不是自願的。她母親突然失蹤，她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在加拿大無親無故，這時候選擇回國，更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安排？”周正皺眉，“誰會安排她？”

“劉國棟自己。”

高寒說，“他可能預料到自己會出事，提前做了安排。讓情婦帶著某個重要東西離開，讓女兒回國吸引注意力，掩護母親轉移。”

陸文棟眼神一凜：“有道理。如果是這樣，那劉雨欣的母親王莉手裡，一定有比賬本更重要的東西。”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安排人去加拿大找王莉。”陸文棟做出決定，“同時，劉雨欣回國後，先以保護的名義暫時安置，但要密切監控。她可能是個棋子，但棋子有時候也能引出下棋的人。”

“明白。”

會議結束，已經晚上九點半。

高寒走出紀委大樓，夜風很涼。

胡敏跟了出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喝點吧，你晚上都冇怎麼吃東西。”

“謝謝。”高寒接過咖啡。

兩人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的車流。

“高寒，”胡敏輕聲說。

“柳舒芸明天出院，你知道嗎？”

“知道，醫生說可以回家了。”

“那你……”胡敏咬了咬嘴唇，“你今晚去醫院陪她嗎？”

高寒看了她一眼：“會去看看，但不會待太晚。她需要休息。”

胡敏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可能要調走了。”

高寒一愣：“調去哪？”

“省紀委。”

胡敏笑了笑，“陸組長今天找我談話，說我在這次案件中的表現很出色，想調我去省紀委三室。

那是專門查辦大案要案的部門。”

“恭喜。”

“恭喜什麼，是去乾苦力。”胡敏喝了一口咖啡，“不過也好，離開夏江，換個環境。這裡……有太多回憶了。”

高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高寒，”胡敏轉過頭看著他，“在我走之前，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

“陪我喝一次酒，就我們兩個。”胡敏的眼神在夜色中有些朦朧。

“不聊工作，不聊案子，就像普通朋友那樣，喝喝酒，說說話。可以嗎？”

高寒看著她眼裡的期待，還有那深處藏著的痛楚。

他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