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禦史台的查案官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七日後,侯府的大門被禦林軍強行推開。
領頭的禦史麵容冷峻,手裡拿著皇上的手諭。
“奉旨徹查科場舞弊案!”
正廳裡,侯府上下跪了一地。
顧清還在強撐著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禦史大人明鑒。”
她眼淚汪汪地開口。
“那阿蘅自幼賣身入府,是個連字都不識的粗使丫頭。”
“怎麼可能寫出解元的文章?”
“定是有人暗中代筆,或者......或者她偷了臣女的策論稿!”
顧晏白也立刻附和。
“大人,侯府曆年舊檔皆有記載。”
“阿蘅確屬賤籍,且從未請過西席教導。”
“此事必有蹊蹺。”
禦史冷笑一聲,將一遝厚厚的冊子摔在顧晏白麪前。
“這是本官剛從你們侯府書房調閱的舊檔。”
禦史指著其中一本翻開的冊子。
“顧大小姐,這可是你前年的功課簿?”
顧清看了一眼,臉色微變,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
“好。”
禦史又拿出一份卷宗。
“這是阿蘅在考場上的答卷。”
“本官請了太學三位大儒,連夜比對這兩份字跡。”
禦史的聲音陡然淩厲。
“顧大小姐功課簿上,有多處極其隱秘的批改痕跡。”
“而那批改的筆跡,與阿蘅考捲上的筆跡,如出一轍!”
“甚至連起筆的習慣、收筆的頓挫,都分毫不差!”
大廳裡瞬間死寂。
顧清猛地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不......這不是真的!”
她慌亂地搖著頭。
“是她偷學我的字!對,是她模仿我!”
“模仿?”
禦史步步緊逼。
“一個字都不識的粗使丫頭,能模仿出如此老辣的筆鋒?”
“能幫你修改典故裡的謬誤?”
“顧清,你真當禦史台是瞎子嗎!”
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走水了”的驚呼聲。
顧晏白臉色大變。
“是書房的方向!”
禦史冷哼一聲。
“想燒燬證據?晚了!”
火光沖天中,一名佝僂著背的老仆,悄悄繞過了慌亂的人群。
他走到禦史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沾滿泥土的布包。
“大人。”
老仆跪在地上,雙手將布包高高舉起。
“這是老奴昨夜,趁亂從大小姐院子裡的槐樹根下挖出來的。”
禦史接過布包,層層打開。
裡麵,是三片碎裂的青瓦。
瓦片上,用硬物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正是顧清當年錯寫的典故舊句。
而在旁邊,用更細小的筆觸,刻著訂正後的文字。
【那字念仄,不念昃。】
禦史拿著瓦片,走到顧清麵前。
“人證物證俱在。”
“顧清,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順藤摸瓜之下,禦史台很快查到了顧清買通書商,購買“擬題密卷”的鐵證。
不僅如此,連帶著靖安侯這些年暗中斂財、買官賣官的賬本,也被一併翻了出來。
侯府,徹底完了。
深夜,柴房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顧晏白提著一盞燈籠,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他眼底佈滿血絲,頭髮淩亂,再也冇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世子做派。
“阿蘅。”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伸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錯了。”
“是清兒一時糊塗,是我鬼迷心竅。”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神裡竟然帶了一絲哀求。
“你救救侯府好不好?”
“你去跟禦史說,那些瓦片是你偽造的。”
“隻要你肯翻供。”
顧晏白急切地說。
“我立刻娶你!不,我納你為貴妾!”
“以後侯府有你的一半!”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覺得無比噁心。
我慢慢蹲下身。
直視著他的眼睛。
“顧晏白。”
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覺得,我被你們當狗一樣踩了十年。”
“隻要你現在扔一塊骨頭,我就會感恩戴德地搖尾巴?”
我站起身,毫不留情地將他踹翻在地。
“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吧。”
“這侯府的墳墓,是你們自己挖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僅不會救你們。”
“我還要親手,給你們填上一把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