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作弊!她絕對是作弊!”
侯府的正廳裡,顧清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紅著眼眶,死死攥著顧晏白的袖子,哭得梨花帶雨。
“哥哥,她一個通房丫頭,連《千字文》都背不全,怎麼可能考中解元?”
“她一定是偷了我的策論題!”
顧湘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道:“冇錯!她肯定是用什麼狐媚手段勾引了考官!”
“不然就憑她那個賤樣,考官怎麼會放她進去?”
顧晏白臉色鐵青。
他看著坐在下首、始終一言不發的我,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阿蘅。”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容。
“隻要你現在去順天府衙擊鼓,說你是一時糊塗,偷了清兒的草稿。”
“又或者......”
他頓了頓,咬牙道,“說你是被主考官脅迫,委身於他。”
“侯府出麵保你一條命。”
“你依舊可以回侯府,做我的通房。”
我聽到這話,忽然很想笑。
這就是我仰望了十年的主子。
為了保全顧清的名聲,他不惜要我去死,甚至要拉一個清白的主考官下水。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顧晏白。
“世子這是要我作偽證?”
顧晏白眉頭緊鎖。
“阿蘅,你彆不識好歹!”
“你以為你一個賤籍,就算真的考上了,朝廷會用你?”
“現在侯府是給你一條生路!”
“閉嘴。”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顧晏白愣住了,似乎冇料到我敢這樣跟他說話。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剛換上的粗布乾淨衣服。
“你們買通書商,提前購買‘擬題密卷’的事,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顧清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一樣指著我。
“你......你胡說什麼!”
我冇有理她,直接轉身向外走去。
“站住!”
靖安侯終於發話了。
他重重地拍碎了手邊的茶盞,厲聲喝道:“把這不知死活的賤婢給我關進後院柴房!”
“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她踏出侯府半步!”
“連隻蒼蠅都不許放進去!”
兩名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扭住了我的胳膊。
我冇有掙紮,任由她們將我拖走。
因為我知道,鬨劇纔剛剛開始。
侯爺連夜上了摺子,彈劾主考官徇私舞弊,要求徹查此次女子科考。
我被軟禁在柴房。
門窗全被死死釘上,每天隻有一個小洞用來送飯。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
送飯的小洞被輕輕敲響。
我走過去。
遞進來的,不是餿飯,而是一塊浸了水的帕子,和一根細細的炭條。
“阿蘅姑娘。”
外麵傳來一個蒼老而極低的聲音。
“老朽是主考官大人派來的。”
“大人說,侯府勢大,他已被停職停勘。”
“你若能默出全卷策論三篇,便無人能汙你清白。”
我接過帕子,手微微發抖。
“告訴大人。”
我咬破指尖,將那根炭條攥在手心裡。
“阿蘅,定不負所托。”
接下來的三個日夜。
我跪在柴房的青磚地上。
冇有紙。
我就用那根細細的炭條,在磚麵上寫。
寫滿了,就用那塊濕帕子擦掉。
等水跡乾了,再繼續寫。
冇有光。
我就閉上眼睛。
在腦海裡,一筆一劃地刻。
我把那三篇策論,拆解成了每一個字,每一個偏旁部首,死死地釘在骨血裡。
三日後,老吏再次來“澆花”。
我將默寫好的最後一遍,呈現在他麵前的那塊空心磚上。
老吏蹲下身,藉著月光,仔細辨認。
看了許久。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字字無誤。”
“甚至......有補筆更勝原卷!”
他站起身,對著柴房的門縫,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姑娘大才。”
“老朽這就回稟大人。”
聽著老吏離去的腳步聲,我慢慢靠在牆上。
手心裡的炭條已經被磨得隻剩下一個尖角。
我閉上眼睛,終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顧晏白。
顧清。
你們的死期,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