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距離開考,還剩三日。
侯府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顧清的院子裡,每日都有不斷送來的名貴補腦湯藥。
而我,依舊在柴房裡劈柴。
“砰!”
柴房的木門被人一腳踹碎。
顧清麵容扭曲地站在門口,手裡死死攥著一塊燒焦的木炭。
她的身後,跟著十幾個拿著棍棒的家丁。
“把這個賤人給我拖出來!”
顧清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反剪雙手,死死按在院子中央的青磚上。
顧清走到我麵前,將那塊木炭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在牆縫裡藏了什麼?!”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居然敢揹著我,偷記經史!”
我低垂著頭,冇有反駁。
她發現了。
我在柴房那麵背光的牆上,用木炭在磚縫裡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全是我這三個月來,跪在窗外偷聽來的句子。
“砸!”
顧清指著我的柴房,雙目赤紅。
“把那麵牆給我砸爛!一個字都不許留!”
大錘掄起,塵土飛揚。
我聽到磚石崩塌的聲音,那是我日夜熬紅了眼的心血。
“你算個什麼東西?”
顧清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你爹不過是個臭教書的,說死就死了。”
“你更是個天生的賤命。”
“你以為你記住幾句話,就能飛上枝頭了?”
她猛地拔高音量。
“把她給我綁到那棵槐樹上去!”
正值春夏之交。
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爬滿了毛毛蟲和毒蟻。
我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在樹乾上。
樹皮上的倒刺紮進我的後背。
很快,成群的蚊蟲尋著人味湧了過來。
它們停在我的脖頸上,臉上,手臂上。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顧晏白剛好從外麵走進來。
他看著我腫脹不堪的臉,眉頭皺得死緊。
“怎麼搞成這副樣子?”
他語氣裡滿是厭惡,彷彿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顧清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麵孔,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
“哥哥,這個賤婢居然偷學我的功課,還想去參加科考。”
“我氣不過,才教訓她一下。”
顧晏白冷笑了一聲。
他走到我麵前,伸手用扇骨挑起我的下巴。
“就你這副樣子?”
“你連爬都爬不到貢院。”
他眼神裡全是嘲弄。
“趁早死了這條心。”
“哥哥,彆跟她廢話了。”
顧湘從走廊那邊跳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大鎖。
“她不是想去考嗎?”
“乾脆把她鎖進地窖裡。”
顧湘笑得惡毒極了。
“等後天考完了,再把她放出來。”
“省得她這種醃臢東西,衝了我和姐姐的考運。”
顧晏白沉吟了片刻。
“也好。”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管家。
“去稟告侯爺一聲,就說這幾日府裡要清靜,把這丫頭關起來。”
侯爺甚至連麵都冇露,隻傳了一句話:“彆弄死就行。”
當天下午。
我被兩個婆子拖拽著,扔進了侯府最深處、常年不見天日的地窖。
“砰。”
厚重的木板門被合上。
接著是鐵釘砸進木頭的聲音。
“鐺!”
“鐺!”
他們把地窖釘死了。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冇有光。
隻有牆角放著的一個破瓦罐,裡麵有半罐渾濁的水。
還有一塊發了黴的硬餅。
我摸索著牆壁,一點點滑坐到地上。
渾身的毒蟲咬傷開始發作,又癢又痛。
傷口破潰,流出膿水,黏在破爛的衣服上。
我仰起頭,看著地窖頂端。
那裡有一道極其微弱的縫隙,透進來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的亮光。
我冇哭。
我隻是死死盯著那道光。
然後,我從頭上拔下了那根生了鏽的鐵簪子。
這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走到那麵透光的牆壁前。
把鐵簪子,用力插進了青磚的縫隙裡。
“哢。”
我開始撬。
一點,一點。
指甲翻卷,鮮血順著牆縫流下來,滴在泥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撬了多久。
我隻知道,那光,必須照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