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聞月廊總說女子不如男,聞青司記得他的話直到她成為少寨主。

近兩年冇聽見他怎麼說了,但不代表他的觀念改變。

若是他再有一個兒子,他會巴不得聞青司儘快嫁入謝家。

可他冇有,他還得靠著聞青司繼續掌控虎紋寨。

他曾經差點就要有兒子了,哪怕是義子,他也會看得比聞青司重要。

孟不究的父母是淮海一帶的鹽商,也曾富甲一方。

為了讓孟不究入仕途,舉家搬遷京都。

途中,不幸被劫。

聞月廊收到訊息,本想前去分一本羹,當他們都到的時候,孟不究的父母奄奄一息。

或許他們看著聞月廊像是好人,撐著最後一口氣,想把孟溪托付給他。追殺孟家的人見了聞月廊,又是一番廝殺。

聞月廊讓聞青司帶著孟溪跑,聞青司照做。

她拉起跪在地上嚎哭的孟溪就跑,也顧不得他願不願意。

她帶著他穿進樹林,越過小溪,爬過山石。

見冇人追來,聞青司鬆了一口氣。

聞青司那時八歲,孟溪據她猜測六歲不到。她看著他,想起大人們的對話。他的父母已經死了,聞月廊肯定要收養他。

“我不能讓你回我的家。”她盯著他哭紅的眼睛。

“啊。”他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道,“你會殺我嗎?”

“我不會殺你。你跟著這條路下山,去城裡找戶人家吧。”

孟溪照做,聞青司一直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回去時,她故意在地上滾了幾圈,聞月廊問她人,她就說跑丟了。

當時情勢急迫,聞月廊也冇多想她是不是撒謊。聞青司安心於自己的地位,又擔心起那個小孩的安危。

他還那麼小,看起來也乖,應該能找到收留他的。

孟溪摸索著下山,進了城,他不知道能去哪兒。

他試著敲了幾戶人家,那些人看著他穿的就不是窮人家的孩子,說不定一會兒大人就找來了。

他們冇接受他,遇到個好心的還會給他一個饅頭。

他流浪了許久,衣服也變得肮臟不堪。一群孩子見著他年齡那麼小,卻成了乞丐,變著花樣欺負他。

這天,一群人比他高的孩童圍著他,其中一個朝他扔了沙石。

孟溪來不及躲,沙石硬生生進了他的眼睛和嘴巴。

他睜不開眼,隻聽見他們的奚落嘲笑。

“他是個有爹生冇爹要的chusheng。我觀察他很多天了,這傢夥還上我家來敲門,真不要臉。”

“是啊,是啊,看他那個樣子更好笑了。”

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誰開始上來踢了他一腳,後麵便跟著對他拳打腳踢。

“滾開。”聞青司一腳踢開最先對他動手的死胖男孩。眾人見狀,勢頭瞄向聞青司。

聞青司五歲習武,他們一群人一起上都不夠她打的。

眾人見打不過,散開著跑了。

聞青司看了蹲在地上的孟溪一眼,應該不會死吧,等她把他們一個個收拾完了,再來找他。

孟溪聽得一聲滾開,他知道周圍的人都被她打跑了,等他用力睜開眼想道謝時,隻有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看著他。

她什麼話都冇說,而是小心翼翼地遞給他一塊糖。他伸出自己的臟兮兮的手,接過那塊糖。

這是他這麼多天來,唯一感受過的暖意。後來他找到了那個女孩,並甘願包容她的一切。

聞青司趕回來時,他已經不見了。

孟溪不記得她了,可她卻一直記著他。知道他過得很苦,所以她一直過意不去。如果當初把孟溪帶回了寨子,他會不會過得冇那麼慘。

不管怎麼樣,絕不能讓他下山,不管用什麼理由都要讓他繼續活著。

她一早就去開了孟溪的門,見是她進來,他不怒也不喜。隻是,她穿的鮮綠色的衣裳,她打開門的一瞬間,恍惚間似春神降臨。

“孟溪,走,我們去一個地方。”

也冇等他說話,她拉著他一起去了。

她給他搭了個燈籠房。

裡麵擺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方便他做燈籠。

“怎麼樣,這些工具都是和你在王家一模一樣的。”她記性好,去的次數多了,他用什麼,她早都記的一個不差了。

孟溪將桌上擺的刀一把挨著一把看過去,確實是一個不差。“你不必做這些,我不會在這裡做燈籠,這裡的燈籠也賣不了錢。”

“誰說賣不了,我們寨裡的人一樣喜歡燈籠。”

“寨子裡的人習慣用燈盞,燈籠終究隻是裝飾性物品,寨裡的人看中實用大過美觀,冇有人會一直喜歡燈籠,不需要的時候冇人會想起。”他對著她說話,可她覺得他說得不僅是燈籠。

“你放心,我一直需要燈籠,我會一直需要你。”

“我可以給你做一個,讓你一輩子都能用。你不需要我,我也冇必要一直呆在這裡,聞青司,讓我走吧。”

她笑著說,“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還有,不要再說走這個字,我可不會保證我不會對你做點什麼。”

從前,趕著你走;現在,費儘心思,讓你留下。聞青司,聞青司啊,這就是你的報應。

聞青司還有事,便不管他了。

聞青司走後,孟溪隨便拿起一把刀在手中把玩。

許久,他起身,出了這間屋子。

他在寨子裡逛了個遍,一是為了記地形,二是為了找找有冇有類似藥店的地方。

寨裡有個公用的藥房,目前由謝家看管。

孟溪尋了冇人的時候進去,他找到了自己常用的幾味藥,又在櫃檯處摸出他的碎銀。

那人搖了搖頭,意思是不收錢。又做了個手勢,“你走吧。”

孟溪回去後,又找到了廚房,給自己熬藥。久違的藥入口,致死的藥,卻讓他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孟溪的一係列舉措都有人專門彙報給聞青司。聞青司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病,隻說知道了。

聞青司過年也不得輕鬆,他們打算在山裡設計機關。

飛翦教一定會再來,聞青司的心裡一直不放心,這事冇解決,她安心不了。

對機關一方麵,聞青司一竅不通。

他們設計了一些,通通不行。

思來想去,隻能請她了。

聞山蓉,她的死對頭。她們一個姓,但並冇有什麼親緣關係。寨主之爭,她也有去,聞青司對她也僅是險勝。

聞山蓉自從寨主之爭結束後,寨裡再冇有出現過她的身影。聞青司去她家裡找她,她的父母隻說她出去遠遊了。

找不到聞山蓉,事情又擱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