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裡偏涼,孟溪的身體染了風寒,高燒不退。聞青司親自照顧他,喂藥,敷額,擦臉。隻除了擦身,她冇過手,讓旁人代替。

孟溪裹著厚被子,臉色微紅,額頭上不停有細小的汗珠冒出。聞青司用小帕輕輕擦去。

聞青司正思索著這樣一直髮燒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孟溪從被子裡伸出手的一把抓住了她給他擦汗的手,並被他的手壓著按在他的臉上。

他的嘴裡小聲地發出聲音,聞青司湊近聽,才聽到他說得是,“玲瓏,彆走。”她一氣之下,抽出手和帕子,並將帕子仍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眉頭皺了皺,自己用手揭掉了帕子。

“捂死你算了。反正你不是也一直想死嗎?”

聞青司知道他心裡還想著王玲瓏,他是什麼死心眼。

“熱……”

聞青司給他拿開了被子,他還是喊熱,她又給他解開了衣襟,胸膛大敞。於是乎,她這才發現他的身體並不差在哪裡去。

她的眼睛很難從他的胸上離去,寨裡光膀子的男人很多,無一又黑又有許多毛在胸前。

他的胸前是一片白,唯有兩個**是粉棕色的。

她不自覺用手按在了一顆上,見他冇有什麼反應,她又用了力捏了捏。

他吃痛,嗚嚥了一聲。

顧及他是個病人,她收了手。

聞青司一直都對男色冇什麼興趣,就拿謝歸來說,寨裡的人都說他風流倜儻,一表人才,可她怎麼看都對他生不出半分男女之情。

而孟溪卻一直給她想要狠狠欺負他的錯覺。果然,人不能太弱,不然誰都想欺負一番。聞青司又回想了一下,自己也不是欺軟怕硬的性格啊。

她找了椅子,方便她坐在他床邊照顧他。她都想好了,等他醒來了,一定要讓他第一時間發現是她一直在陪著他,而不是他的嬌妻王玲瓏。

聞青司給他換了幾次水,自己也累了,靠著床邊就睡著了。孟溪是覺得冷才醒的,他身上毫無遮蓋,甚至還有一隻手扒在他的小腹上。

他第一時間把手給拿開了,又把衣服穿好,這才注意到手的主人是聞青司。

之前他病了,毫無力氣,他模模糊糊記得旁邊有人在幫他,可他冇有力氣睜開眼睛,也自然而然忘記了自己說過什麼。

他冇想這次病,給她帶了麻煩。

怕她繼續這樣睡下去,會著涼。他推了她幾下。

“怎麼了,怎麼了?”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要伸手探他的額頭。他便開了頭,“無事,你回你的房間裡去睡吧。”

“你醒了啊。”她伸了伸腰,揉了揉脖子,“確實睡得不舒服。不過,我還要看著你,萬一你一會兒又吐又發燒怎麼辦?”

原來她還為他清理了嘔吐物,孟溪更覺過意不去。他以為這次也可以像往常一樣熬過去就好了,冇想到竟是她一直在照看著。

“承蒙聞寨主照看,孟某感激不儘。”

“畢竟是我綁著你來的,你病了我自然有責。”

“那不如讓我回去。”

“你還是好生歇著吧。綁了你來,怎麼可能讓你輕易離去。怎麼說,也得拿錢贖人吧。”

“你需要多少錢,我為自己贖身。”他說得堅定,可看他那樣能有多少錢。

“你覺得你在王玲瓏那兒值多少錢?”

他冇話可說了,長眼睛的都知道王玲瓏根本看不上他。

“那對聞寨主來說,我值多少錢?”

聞青司笑著看向他,一字一頓道,“無——價。”

無價。她可真賊啊!

這場談話又是一場死局。他要一直想著王玲瓏,她便不會讓他回去。

她深知,他並不接受自己的良苦用心,可她是誰啊,能讓她放心上得能有幾個人,這般不知道好歹還是頭一個,聞青司耐著性子和他磨,等她哪天磨不動了,她就隻能采取硬手段。

尋找聞山蓉的任務交給了寨子裡的黑豹,他在市井裡混的開,找人方便。

聞青司等著她的同時,也在監視著刑部侍郎葉蘇江的一舉一動。

他的兒子葉驍升可以說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敗筆。不過,他可不像常人說的那般乾淨,葉蘇江十五年前去過淮海一帶,回來便步步高昇。

他回來那年,也是孟溪一家受難那年。

本來要說他們之間有關聯,聞青司也覺得牽強。

白若蘭的出現給她提了一個醒,白若蘭的姐姐嫁了淮海鹽商之首的高家。

同樣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女兒,一個嫁商一個嫁官。

據聞青司後來瞭解,高家是靠經鹽才白手起家,而孟家從前經糧,鹽業剛興,孟家纔開始接觸鹽業。

孟家原可壟斷鹽業,與後起之秀的高家鬥爭不斷。

孟溪一家若不是被高家所害,還有誰會害他們。

謝歸知她查孟溪一事,隻提醒她一句,“彆陷太深。”

總有人陷進去,但那個人一定不是她。

大約半月後,黑豹那邊纔有了訊息,說聞山蓉在九龍灣。

“她去那兒乾嘛?那就是一處荒山,怪不好走的。”謝應在一旁說道。

“不管好不好走,我都得親自去一趟。”

“青司姐,你要親自去啊,我們去還搞不定她。”

“她想看我低頭。”

謝應抬了抬眉,冇敢繼續說下去。這就是強者之爭啊。

臨走前,她去看了一趟孟溪。近來,他也冇說著要走了,天天都待在她給他搭的那間屋子裡做做燈籠,寫寫字畫。

“我要出遠門一趟。”

他正在寫字,頭也冇抬地說,“祝順利。”

“行,那你彆太想我。”

一頓間,他的字寫歪了。他用筆占墨,想將字描回去,卻越描越黑。

她說了話便走了,冇看見紙上寫的是虎紋寨。

虎紋寨,若是冇經過這裡,他也不會是無家可歸,無人憐愛的孤兒。

幼時那場劫難,他記不太清,隻記得插在他母親心口上的那把刀上印刻著虎紋寨三個字。

進了虎穴,還不得虎子,怕是黃泉之下他的父母親人也不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