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聞山蓉(十)
聞山蓉拿著穹王玉璽去了九齋閣。
九齋閣雖說是個客棧,可大多為讀書人在這裡常住。
“客官,你找誰?”店小二招呼道。
“宗星白。”
店小二想了想位置,隨即領她過去。
聞山蓉敲了敲門,良久,宗星白才從屋內打開門。
宗星白知她來意,便將她請了進去。
門一關上,聞山蓉就將穹王玉璽重重地擱置在了桌上。
宗星白看了一眼,淡淡道,“這是何意啊?”
聞山蓉一邊環顧著他這屋子裡的陳設,一邊道,“你不是想要嗎?我就拿來了。”
“我何曾說過要這穹王玉璽,我似乎隻說過要你一人吧。”
聞山蓉停在了一副掛在牆上的畫前,畫麵裡有一女子煢煢孑立於那千山萬壑中一陡峭山壁下。再往下,她看見了一個落名——-宋宣。
聞山蓉毫無情緒地回過頭,說道,“你脖子上的紅痕是怎麼來的?”
宗星白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被一件不合身的衣服領口勒的。”
“昨夜我那兒來了刺客,我也是用衣帶死死地勒住他。想來和你那傷口是一致的。”聞山蓉心裡早已有數,戳不戳穿他蹩腳的理由也不重要了。
宗星白也走到那副畫麵前,同她一起,“我也冇想到有一天,這畫上的人竟能站在我眼前。宋宣畫完後這幅畫後,拿著它在我麵前晃了許久,可以說是愛不釋手。他不幸離世後,許多字畫都被遺失了,我也隻留下這一副。第一次見你時,我認出你就是這畫上之人。山蓉,不管你信不信,我已心悅你許久。”他的手輕撫上那畫中女子,卻又擔心破壞畫上的色彩,而不敢做多停留。
聞山蓉冷笑道,“你昨晚還想殺我,今天又裝什麼深情。”
“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殺賀駿梅的。你知道我看見你和他在一起,我有多麼嫉妒嗎?你有多想救他哥,我就有多想他哥死在牢裡。”
他的瞳孔深而黑,像深穴裡的一條蛇,陰森而冷血,聞山蓉不知他話裡有幾分真假。
“今天你來找我,我很高興。但我知道你其實是為算昨天的賬來的,為了他哥來的。”宗星白臉上的被她踹過的印記雖然已經消了,可是脖子上的紅痕始終無法消散,知道她來,他先是迅速想辦法遮掩,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掩蓋,怕她等的太久轉身就走,他還是去開門了。
“所以可以放賀石淵一馬嗎?”
宗星白突然像瘋了一般笑了起來,“你知道宋宣是怎麼死的嗎?他就是因為賀駿梅死的。”
“你說…什麼?”聞山蓉不可置通道。
“那日落水之人就是賀駿梅,宋宣不顧一切跳了下去,可是他們呢,上了岸後,眼睜睜地看著宋宣嗆了水冇於水下無動於衷。他們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我雖不清楚你對宋宣是何種感情,隻是聽聞你帶上九龍灣的男子都與宋宣長得頗為相似。所以,我刻意仿著宋宣的裝扮出現在你麵前,你看我的眼神分明有觸動,我在想,你是在看我還是在想宋宣。”
聞山蓉瞥開頭去,她想這人一定是瘋了,胡亂編造一通。
宗星白看穿了她所想似的,“以為是我胡編亂造的嗎?你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是嗎?山蓉,隻要你待在我身邊,我就放了賀石淵。”
宗星白抓起她的手臂,逼迫她看著他,“山蓉,我們註定就是要站在一起的。宋宣的這幅畫命運般的來到了我的身邊,你也是。”
“好啊。”聞山蓉答應了。
宗星白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很快又消失,又是一雙幽深灰暗不落任何情緒的眼眸,他一把將聞山蓉抱在懷中。
聞山蓉冇有推開他,也冇有迴應。
宗星白遵守約定,替賀石淵翻了案,賀石淵被無罪釋放。
穹王玉璽也被他找了個由頭交給了聖上。
聞山蓉也是憑藉此事才知道,宗敬鬆不是如看起來那樣鐵麵無私,背地裡都是他的兒子宗星白在暗箱操作。
賀石淵走出都察院的那天,賀駿梅和聞山蓉都在院外等著他。
賀駿梅激動地上前去擁抱住賀石淵,賀石淵拍了拍他的背。
“哥,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賀駿梅在他背後悄悄抹了抹眼淚。
賀石淵一臉滄桑地笑道,“多虧了山蓉和你。”他看向聞山蓉,眼裡帶著感激。
賀駿梅也補充道,“是啊是啊,多虧了姐…山蓉姐,所以我們今晚上一起好好慶祝一下吧。”賀駿梅說完要去拉聞山蓉的手,卻被她拋開了。
“不用了。我還有事。”她看向長階下停靠著的一輛馬車,賀家兄弟也齊齊望去,隻見從馬車裡走出了位熟悉的人。
賀駿梅眉頭緊鎖,又見聞山蓉走下階梯向他走去,他想追上去,可賀石淵拉住了他。
聞山蓉走到宗星白麪前,說道,“我們走吧。”
宗星白笑著扶她上車後,而後看向了那愣在原地的兩人,以勝者的姿態,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