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聞山蓉(九)

聞山蓉剛出都察院,正巧遇上那日有一麵之緣的宗星白。

他怎麼會在這兒?

宗星白先給她打了招呼,“聞姑娘,這麼巧。”

聞山蓉微微頷首,走到與他齊肩的那步階梯時,宗星白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轉過來看向她,問道,“你同賀家兄弟是什麼關係?”

聞山蓉微愣,很快又反應過來。還以為他當真是平白無辜的一個路人,原來在這場不知名的漩渦中他已經默默觀戲很久了嗎?

“宗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宗星白看向都察院正門,“你想救他嗎?賀石淵交由都察院審察,換句話說都察院覺得他有罪便有罪,覺得他無罪便是無罪。”

“開個條件吧。”聞山蓉也不同他繞圈子了。

宗星白看著已慢慢走入他入圈中的羊,暗笑道,“我要你…為我做事。”

聞山蓉笑著答,“你想讓我幫你殺誰?”

宗星白同樣笑著看向她,旁人眼中這兩人似年鄰相仿又郎才女貌在情投意合。

“賀駿梅怎麼樣?”宗星白看著她陡然不可思議的一張臉。隨即又改口道,“不需要你殺誰,就待在我身邊就好。”

聞山蓉不知他話裡究竟有幾分真假,不過無所謂,黃鼠狼掩藏的再好也終有一天會露出尾巴來。

“等你好訊息。”聞山蓉徑直走下階梯,與他揮手告彆。

到了與賀駿梅相約的日子,聞山蓉並無告訴他,她幾時會出現。隻是看見賀駿梅坐在賀府門前的台階上坐著,若有所思。

聞山蓉走到他麵前,一片陰影照在他身上。他抬起頭,黯淡的目光一下有了聚焦點,他起身緊緊地抱住了她。

“你等了多久了?”

賀駿梅的頭搭在她的肩上,貪戀著她的氣息,許久小聲吐露一句,“冇多久。”隻是一不小心看著天黑到天亮,看著小攤商鋪支起,又到了他們關店收攤,還好,她來了。

“先進去再說吧。”

賀家的院子看起來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他們之前住的屋子還能勉強能睡。

賀駿梅跟著她進屋,絮絮叨叨道,“那宗敬鬆真是鐵麵無私,完全不在意什麼穹王玉璽。我找了我父親以前的朋友去問,說了幾句就說我哥的事冇有餘地,然後被他趕出了門。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的把柄,從他下朝後就一直跟著他,他不是在都察院就是在家裡,想bangjia他都冇機會。”

“劫持重臣可是重罪。他並不一定真的不在乎穹王玉璽,隻是不能擺在明麵上。對了,穹王玉璽還在你身上吧。”

“在。我把它藏起來了,深怕有人來搶。”

聞山蓉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那就行,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這幾天聞山蓉都冇有好好休息過。

賀駿梅巴巴地看著她,“我能留下嗎?我想和你一起…睡。”

聞山蓉剜他一眼,說道,“想得美。”

“姐姐,寬容寬容我吧,我真的很久冇有閉眼了。我怕我一閉眼,就有仇家來殺我了。”賀駿梅看起來說得不是假話,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樣。

“那你自己打地鋪。”聞山蓉說完又想起他不會又偷偷地爬上他的床吧。

在賀駿梅出去抱被子的嫌隙,她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個手銬。

賀駿梅很快抱來了被褥,鋪完後,看著她手裡的東西,表情一下耷拉了下去,“姐姐,是不相信我?”

“誰讓你有案底呢?”聞山蓉晃了晃手銬,“來吧。”

她說完,賀駿梅的臉卻紅了,為了能留在她房中,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一邊說,“要是我半夜想解手怎麼辦?”

“憋著。”

“憋不住怎麼辦呀?”

聞山蓉惱了,“那就滾出去睡。”

賀駿梅徹底閉嘴了。他當著聞山蓉的麵將外袍脫去,隻剩件裡衣,隱約見可見精壯的胸膛。聞山蓉彆開眼,隻盯著手上的動作。

聞山蓉把他的手同桌子腳鎖定了起來,鑰匙被她放在枕頭底下。而後背對著賀駿梅,躺下睡去。

賀駿梅無奈看著被鎖住的手笑了笑,又將桌上的燈給熄滅了。

隻要她在身邊就好。

夜聲人靜,屋外風吹起樹葉不斷髮出沙沙的聲音,由急促到緩降,一陣又一陣,似有一場狂風驟雨要來了。

屋外人影湧動,風聲掩蓋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聞山蓉這間屋子裡的門被悄然打開一個縫隙,原來人在這裡。

黑衣人迅猛之勢刺向床上那團身影,一觸及塌。

聞山蓉比他的劍先醒來,在他背後重重落下一掌。

黑衣人吃痛,轉身揮下一劍。黑夜中,誰也看不清誰,隻聽得一會兒一個花瓶或是什麼瓷器落地,砸的稀碎。

賀駿梅睡眼惺忪中點亮了燈,整個屋子亮了起來。他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聞山蓉赤手空拳同一個黑衣刺客打了起來。

他著急起身,又被手上的禁錮拉了下去。

黑衣人也是這時才發現屋子裡還有一個人。

聞山蓉趁他不著之際,一個飛踢踢在他臉上,差點將他臉上的蒙布踢掉。

殺聞山蓉不成,黑衣人轉換目標,瞄向賀駿梅。衣衫不整,頭髮淩亂,臉色潮紅,還有那手銬。

玩得夠花啊。

賀駿梅用手扯著手銬,兩隻手都被磨出血跡,卻也無可奈何。

一把鋒利的劍朝他刺來,賀駿梅看了眼周圍無一物可擋,於是閉上眼睛等死,說不定會躺在姐姐的懷裡慢慢血流儘死去。

冇等到這一幕出現,聞山蓉用衣帶纏住黑衣人的脖子,將他生生拉了回去,又一腳把他踢出屋外。

她趕緊將枕頭裡的鑰匙扔給賀駿梅,讓他自己解開。自己則又去到屋外,準備將那刺客徹底解決。

當她出去之後,再無那刺客的身影。

賀駿梅也解開手銬跑了出來,看見她一個人站在庭院裡。

聞山蓉轉過身,手上還有個玉佩,賀駿梅知道那不是她的。他走過去,看著她手裡的玉佩,緊緊皺眉道,“這是徐若知的。”

“嗯。不過是有人故意陷害也說不準。”她隱隱覺得那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姐姐。”他雙手捧著她捏住玉佩的手道。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讓聞山蓉注意到了他那雙已血肉模糊的手。

聞山蓉反牽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說道,“先上藥。”

賀駿梅嘴角不自覺勾起,全然忘了那手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