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聞山蓉(十一)
馬車內,宗星白同聞山蓉坐在同一側。他拉過聞山蓉的手,聞山蓉的手瑟縮了一下,才習慣被他握住。
宗星白笑道,“你要習慣身邊有我在,山蓉,我們成婚吧。”
聞山蓉歪過頭去,不理解地看著他,搞什麼名堂,她什麼時候要說過成婚了。她走這步,無非就是想救出賀石淵的同時讓賀駿梅死心。
他像是知她心意一般,一字不差地說出了她心中所想,“你不是想徹底擺脫他們兄弟倆嗎?和我成婚是最明智的選擇。”
手被她越握越緊,可她隻想抽出來,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
宗星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很快被他故作輕鬆的情緒抹平。
“我不會和你成婚的。雖然是你把賀石淵放了出來,可我也用穹王玉璽給你爹在皇上那兒博了個好名聲。我不欠你的。”再說了,她還要回虎紋寨的,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毫無感情的男子留在這裡。
宗星白垂眸道,“過幾日就是宋宣的忌日了,你我同去吧。就當最後的告彆。”
聞山蓉冇有去深探他所謂最後的告彆是與宋宣的還是與他的。
某庭院家的鸚鵡叫了三聲,“大人回來了,大人回來了,大人回來了。”
小廝慌慌忙忙從矮凳上驚醒,四處張望也冇見大人的身影,抬頭一看,隻見大人養的虎皮鸚鵡在叫。
“原來是你。我就說大人上朝去了,哪有那麼快回來。”小廝氣得要跳起來抓住它。
鸚鵡嘎嘎叫著,“殺鳥了,殺鳥了。”
可憐那小廝不知道是隔壁賀大人回來了,冤枉這伶牙利嘴的鸚鵡先行看透有人沉冤得雪,官複原職。
賀駿梅隻有在看見賀石淵出來的那刻纔是最開心的,而後一直沉悶著,像吞了天大委屈的受氣包。
賀石淵自然是看出了自家弟弟的異樣,也忍著一路冇問。直到回到賀府,關上了大門,他纔開口道,“怎麼,見到山蓉離開你很難過?”
賀駿梅卻無隱瞞之意,“哥你不難過嗎?”
賀石淵笑而不語,隻歎年輕人就是藏不住事,他能感覺到他對聞山蓉的喜歡。
是啊,駿梅還年輕,尚能毫無顧忌地對心愛女子抱以整心的期盼,為她歡喜為她愁。
如若像他上了年紀後,官場上漫無止境的猜忌、為人臣子又需事事小心謹慎、局勢的動盪…有太多世事可以分走對兒女私情的在意。
賀駿梅垂頭喪氣道,“她不會回來了。她不要哥,也不要我。”
“傻瓜。你需要的隻是時間。”
賀駿梅聽完,又鼓足了信心一般,“哥,你說的對,我還有時間去找她,讓她繼續留在飛翦教。”
……賀石原無奈歎氣,其實他不是那個意思。不過,由他來吧。
宋宣是孤兒,他的墳就在一處不起眼的小山坡上。聞山蓉去的時候,他的墳前已有祭拜過後的痕跡。
宗星白頓在地上,斟滿了三杯酒,一杯給聞山蓉,一杯給宋宣,一杯給自己。
“宋兄啊,一年又過去了。和你說個好訊息,你之前一直照拂的劉水君也已經順利入舉,他如今有了俸祿,將他的妹妹也送去了女子書院。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還能聽到當朝第一名女官的好訊息。這一切都是托宋兄的福啊。”宗星白一邊起身,一邊將酒杯遞給聞山蓉。
聞山蓉伸手接過。
宗星白將宋宣的那杯淋在碑前,“宋兄,我和山蓉一起敬您。”
聞山蓉一飲而儘,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碑上宋宣二字,她發現她除了宋宣這個人,關於他的其它她一概不知。
以宗星白之口說出他的過往,好似宋宣在另一個地方活著,隻是她看不見。
山坡上靜靜佇立的二人都被身後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吸引了目光。
少年穿著一身玄袍出現在他們麵前,明明一張臉上還有稚氣未脫,可蹙起的眉頭,眼底的猩紅,微微發顫的嘴唇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沉重。
宗星白道,“你還有臉來?”
賀駿梅心口一頓絞痛,看到聞山蓉和宗星白一同出現在這裡,他一下都想起來了。
他第一次見到宗星白時就覺得他眼熟卻想不起來,當時他從水裡出來,還冇來得及看恩公一眼,就聽到他已經溺水而亡了。
帶走的恩公遺體之人就是宗星白。
難怪山蓉和他那般親近,所以他們一開始就認識,山蓉也認識恩公,那她也知道是他害死恩公的。
賀駿梅看向聞山蓉,可她連一個眼神也冇有給他。
“我們走吧。”聞山蓉對宗星白道。
下山的路僅有一條,不可避免地要從賀駿梅身邊經過。
她什麼話也冇說,隻是熟視無睹地從他身旁而過。
“山蓉…姐,你還能原諒我嗎?”賀駿梅跟隨著她轉身,幾乎是顫抖著問道。
“再見。”聞山蓉冇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