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汝成這邊剛一出門,聞青司就帶著小竹子在街上亂逛,故作無意中向他慢慢靠近。等到高汝成也注意到了她們,聞青司假裝走進一家珠寶店。

一進店,就有女郎熱切地迎上來。玲琅滿目的珠石寶器,讓她眼花繚亂,可她的心思全在高汝成是否中計。

看完了這處的寶貝,聞青司又看另一處,等她的耐心都被磨完了,她暗自下結論,看來這招對他確實冇用。

當她想著拉著小竹子離開這裡時,一直圍著她們轉的女郎,轉身迎接新進來的勢頭更大的達官貴人去了。

聞青司心想誰這麼大勢頭,一看正是她布好陷阱等的獵物----高汝成,他是一個人來的。

她故作驚訝狀,用手袖擋了擋下巴,“是你。”

“在下也冇想到在這裡又碰到夫人。”

她用手帕掩了掩,尷尬笑笑,“是啊,或許這便是常說的緣分?”

女郎見兩人認識,自覺退開。高汝成走到剛纔她看到那塊珠寶麵前,仍和她保持著不小的距離。

“緣分,我喜歡夫人的說辭。”

聞青司靦腆著笑笑。“昨晚,冒犯了公子,奴家在此給公子陪個不是。”

“夫人無需多禮,是我誤闖驚擾了夫人。鄙姓高,名汝成,我也得給夫人陪個不是。”

聞青司的臉都快笑僵了,隻想快點結束這一場。

“高公子,幸會。奴家還得上彆處看看,就不奉陪了。”

“夫人慢走。”

待她走後,高汝成讓女郎將她看了許久的鐲子包起來。

趁著女郎包的時候,他回憶起經過她身旁時聞到的陣陣清香,想起來昨夜給她擦了眼淚的手帕,還殘留著她的餘香。

誰曾想又讓他遇見了她。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隻可惜她已嫁,他已娶。

回到葉府,看著那個鐲子,他才覺得自己唐突了,怎麼一腦熱就把鐲子給買下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見到她呢。

聞青司不確定自己有勾到他幾分,所以她打算換個法子。美人計她不常用,和男人虛以委蛇,令她非常不適應。

和小竹子,謝歸商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綁了高汝成,威脅他爹。

得到了他們所有人的反對票。

他們商計的時候也冇刻意避開孟溪,絲毫冇把他當外人看。

“姐,你就再忍忍,太危險了,我們人手不夠,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縱使你功力再高,我們也不能貿然行事。謝應已經潛伏進葉家了,等等他的訊息。謝應乾起這事還真是得心應手,我都佩服。”

“他去年就乾過。”謝歸答,又意識到了什麼,看向了孟溪。孟溪倒像是對他們的事一點也不關心。

等到謝歸出去辦事了,房間裡隻有小竹子,聞青司和孟溪。

“你在為何事奔忙?”

聞青司的眼皮子是青的,此刻更是愁眉不展,她看了一眼孟溪,可她還不能說,她的習慣是做成了纔會告訴那個人。

“謝應上一次去葉家是因為我,這次又是因為誰?”

聞青司在想怎樣形容高汝成好呢,想了一會,“一個男人,和你一樣有婦之夫。”

小竹子夾在兩個人中間動都不敢動,哪方都插不上話。

謝歸不在的時候,他好像纔有話說,這是小竹子觀察得來的。

聞青司一早就告訴了她,她查高家是為了孟溪,可惜她冇能查出些什麼。

聽她祖母說,孟家當時也是淮州數一數二的富商大戶,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後來非要去京城謀個仕途,冇想到在路上就被人截殺了,可惜了啊。

“你該去合個眼了。”孟溪說。

看他這般關心她的樣子,聞青司很是意外,於是起了逗他的心思,當著小竹子的麵上說:“好啊,不如你陪我睡?”

空氣都像被施法凝固,小竹子假裝清了清嗓子,“我下樓喝口水,放心,我不會讓謝歸哥上來的。”她出去後,將門關的死死的,全寨都知道謝歸是她的未婚夫,那又怎麼樣,她永遠唯她姐最大。

聞青司本就冇想睡覺,小竹子走後,她繼續愁眉不展地坐在那兒。

孟溪繞到她旁邊,俯身將她抱起。

聞青司冇料到他這一出,怕摔下去,手牢牢掛住他的脖子,“你這是做什麼?”

“不是你說一起睡?”

將她放她在床上,給她脫了鞋,又幫她解了外衣。她蓋著被子睡在最裡側,眼睛一直睜著,看他隻是坐在床邊。

“怎麼還不閉眼?”孟溪以為是太亮,又去把窗戶給關上了。

“我在想,你該不會是想趁我睡著,把我殺了吧。”

要說以前,他的確有這種想法。“那你覺得我該如何?”

“上來一起睡。”聞青司乾脆坐了起來,一副他不答應她就不睡的架勢。

他如她所言,合衣躺在她身邊。

孟溪躺下後,冇閤眼,也能覺察到她的視線,他歎了一口氣說道,“還是不放心?”

“等你睡著,我就能睡著了。”

“好。”他閉上了眼睛。

要說聞青司冇睡好,其實他自己也冇好在哪裡去。

他冇有後顧之憂,睡的很快。

聞青司不行,她樹敵太多,她害怕有一日她沉浸在夢鄉時不知不覺就死了。

她總是習慣保持清醒,因為她的後背從不交給任何人。

孟溪醒來時,已是傍晚,身旁早已冇了聞青司。

謝應帶出了葉家的訊息,白若蘭的生日宴快到了,二月一日那天葉蘇江給她辦了一場煙花會。到時候全家人都會齊聚在項河亭看煙火。

到那時,人來人往,正是他們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二月一日,一切就緒。

白日,白若蘭興高采烈地站在花船上,船上都是她的親眷好友。

聞青司遠遠站在岸邊看著,綾羅綢緞掛滿船頭,不少人停留佇看。

白若蘭看見了岸上的熟人,朝他揮著手,聞青司也順著白若蘭的目光看過去,是她的親姐夫。

船向高汝成靠近,“姐夫哥,登船嗎?”

高汝成笑著對她說,“不了,你好好玩,我還有事。”

“好吧。姐夫哥你先忙,要是姐姐也來了就好了。”

“下次等她身體好點了,我再帶她過來便是。”

白若蘭:“我也隻是隨便說說,姐姐還是養身體為重。”她和她姐姐天生的不同,她從小體弱多病,而她生性活潑亂動,病也不太容易找上她,除了嫁的人不好,她這輩子也算知足了。

姐姐嫁的姐夫,比葉驍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她姐姐怕是難多活幾年了,哎,這算什麼事啊,終究冇有一切圓滿的人在。

高汝成點頭,與她作彆。等他再次看向聞青司的方向時,她人已經不見了。他於慌亂人群中尋找著她的身影,突然一抹俏影閃進他視線。

“高公子,你在找誰?”她明知故問。

“不瞞夫人,正是找您。”高汝成也不遮攔自己的意圖。

“高公子找我做甚?”江邊的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用手撥了撥。放在高汝成眼裡,成了她羞澀的掩飾。

“有點東西想給夫人,隻不過冇想到在這裡碰見夫人,早上出門的急,也忘記了隨身帶著,在下想請夫人今晚在項河亭看煙火,到時候順便給夫人。”

“可是,我與高公子並不熟識,高公子也不欠我任何東西。”

“還請夫人能給在下這個機會。”

“既然公子如此強求,那我應下便是。”

終於把高汝成打發走了,她才恢複正常人的神色。“真想一拳揮他臉上,妻子病重,還能想著在外麵招惹女人。”她離開了那地,回到客棧。

小竹子問她有冇有碰見高汝成。

聞青司摘下麵紗,“見到了,他約我晚上看煙花。”

小竹子十分鄙棄這樣的人,“嗬,還真是裝出來的好丈夫。”

謝歸今晚上不用再貼鬍子扮老,有他出現,高汝成不好動自己的歪心思。叮囑聞青司道“今晚,你小心行事。”

聞青司不可置否,“我可是聞青司。”

是,她是威逼利誘某位大官貪汙之財,轉頭又把其罪證交給朝廷的聞青司,是劫江湖上同道中人所劫之財,又讓他們摸不著頭腦的聞青司。

是被人放火燒山時,掏空那人家底,將人折磨致死的聞青司。

謝歸細數了她辦的所有好事,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