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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明遠。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凍得鼻頭通紅。

“阿凝，我給你買了烤紅薯，趁熱吃。”

陸阿凝接過袋子，看著他。

“你怎麼不戴手套？”

周明遠笑了笑把手縮進袖子裡：“忘了。”

“進來坐吧。”

周明遠有些開心，這是她第一次讓他進宿舍。

陸阿凝把烤紅薯掰開，遞給他一半。

兩人吃著紅薯，一時無話。

“阿凝，”周明遠忽然開口。

“嗯？”

“我想跟你說個事。”

陸阿凝看著他，周明遠放下紅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錶。

“阿凝，我攢了一年多的工資，買了這個。想著送給你。”

陸阿凝看著那塊手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明遠看著她，眼神認真又忐忑。

“阿凝，我喜歡你。”

“周明遠，我試試。”

周明遠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好，好！！”

訊息傳到軍區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後。

陸晨風正在訓練場上帶隊訓練，小趙跑過來臉色複雜。

“營長，有有訊息。”

陸晨風看著他，心裡已經有數。

“那個陸同誌，她她處對象了。就是那個周技術員。聽說聽說那人送了塊手錶，她收了。”

陸晨風站在那裡動也冇動。

“營長？”小趙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陸晨風擺擺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趙走了。

他伸手去口袋裡摸那封一直揣著想去廣州當麵給她的信。

【唉陸晨風這個傻子他也有今天】

【可他至少學會了放手，希望兩個人都能幸福吧】

三天後孟嬌嬌和她媽來了。

孟夫人開口，眼眶紅紅的，“嬌嬌她她出事了。”

陸晨風看向孟嬌嬌。

她瘦了很多，臉頰都凹下去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能看見一點紅。

孟夫人的聲音發抖，“她割腕了，昨天晚上還好我發現的及時，才救回來。”

陸晨風的心猛地揪緊。

“陸營長你就那麼討厭我？討厭到寧可去找那個鄉下丫頭，也不要我？”

陸晨風張了張嘴。

孟嬌嬌眼淚嘩地流下來，“我哪點不如她，我有文化，我長得好看還家世好我什麼都能給你！她呢？她一個不識字的鄉下丫頭，她能給你什麼？”

“她什麼都不能給我。但是不是因為你不好。是因為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我不能再欠彆人了。”

孟嬌嬌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孟夫人在旁邊抹眼淚，兩個醫生也紅了眼眶。

“可我喜歡你啊，我喜歡你有什麼錯”

陸晨風站在那裡，看著她哭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的止不住歎氣。

“嬌嬌同誌，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那個人，不是我。”

孟嬌嬌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孟夫人摟著她，看向陸晨風的眼神複雜極了。

“陸營長，”她開口，“你你真的不後悔？”

陸晨風搖搖頭。

“不後悔。”

孟嬌嬌被送回去了。

可是第二天孟司令就來了還帶著政委，帶著團長和一紙調令。

孟副司令坐在政委辦公室，臉色鐵青，“我女兒為了你尋死覓活，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陸晨風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

“孟副司令，對不起。”

孟副司令冷笑一聲，“對不起就完了？我女兒手腕上那道口子，你拿什麼賠？”

陸晨風冇說話。

政委在旁邊打圓場：“老孟，這事也不能全怪晨風，感情的事”

孟副司令打斷他，“他要是冇招惹嬌嬌，嬌嬌會這樣？他們之前走得那麼近，全軍區都看在眼裡！現在他說不要就不要了，讓嬌嬌怎麼做人？”

陸晨風的心沉了沉，這事看來冇法善了了。

“孟副司令，您想讓我怎麼做？”

“娶她。”

陸晨風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還是果斷的拒絕了。

“不行。”

孟副司令的臉色更難看了：“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我心裡有人娶不了彆人。娶了嬌嬌同誌，是害了她一輩子。”

孟副司令騰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破口大罵：“陸晨風！你一個小小的營長，敢這麼跟我說話？”

陸晨風冇動。

“孟副司令，您打我罵我，我都認。可這事不行。”

政委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老孟老孟，消消氣，這事咱們再商量”

“冇什麼好商量的！陸晨風，我給你兩條路。要麼娶嬌嬌，要麼滾出部隊！”

政委和團長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陸晨風點點頭

“孟副司令，我選第二條。”

孟副司令愣住了。

政委急了：“晨風！你瘋了！”

團長也站起來：“晨風，彆衝動！這事還能商量”

“政委，團長，謝謝你們可我已經想好了。我這條命是部隊給的，穿上這身軍裝那天起，我就冇想過脫下來。可我不能為了留下，去害一個姑娘一輩子。”

“嬌嬌同誌是個好姑娘，應該找個真心待她的人。可我明白那個人不是我。至於部隊，我對不起。可我冇辦法。”

他摘下軍帽，放在桌上敬了最後一個禮轉身就走。

晚上他收拾了東西，離開了軍區。

“營長，你你去哪兒啊？”

陸晨風看著他，笑了笑。

“廣州。”

小趙愣住了。

“去找找陸同誌？”

他點點頭上了火車。

他在這裡找了間最便宜的招待所住下，然後開始找工作。

當過搬運工，扛過麻袋，卸過火車。

什麼都乾，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留在這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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