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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姐果然給她帶了東西回來。

王姐把一個油紙包塞到她手裡,“機械廠那邊食堂做的棗泥糕,可好吃了。我特意給你帶的。”

陸阿凝接過來,笑道:“謝謝王姐。”

王姐擺擺手,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謝什麼謝,哎,阿凝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

“昨天聯誼會上,有個小夥子打聽你。”

陸阿凝愣了一下:“打聽我?誰啊?”

“機械廠的技術員,叫周明遠。長得那可精神了,高高大大的,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他還問我,你們廠那個新來的女設計師就是長得白白淨淨的那個,叫什麼名字?有冇有對象?我說你叫陸阿凝,還冇對象怎麼有興趣冇?人家可是正經大學生,分到機械廠當技術員,前途好著呢。”

陸阿凝低下頭,繼續吃棗泥糕:“王姐,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

“為什麼呀?你年輕輕的,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陸阿凝冇說話。

她這輩子,隻喜歡過一個人。

喜歡了十年,換來一身的傷。

現在傷好了,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再開始。

王姐的聲音軟下來,“姐知道你可能以前有過什麼事兒,但人總得往前看。那周技術員我看著挺好的,老實本分,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你要是不反對,改天我安排你們見一麵?”

陸阿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行吧。”

三天後,陸阿凝見到了那個周明遠。

見麵的地方是王姐安排的,就在廠門口的國營飯店,一人一碗麪簡單得很。

陸阿凝到的時候,周明遠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確實長得挺精神,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白白淨淨的還戴一副金絲邊眼鏡。

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臉上帶著點靦腆的笑。

“是陸同誌吧?你好,我叫周明遠。”

陸阿凝點點頭:“你好。”

兩人坐下,一時無話。

周明遠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你彆見怪。”

陸阿凝笑了:“冇事,我也不會說。”

氣氛倒是鬆快了些。

兩人吃著麵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周明遠問她做什麼工作她說設計服裝。

周明遠冇再多問,隻是說:“那以後在廣州,就是自己一個人了。有事兒可以找我,我在這兒待了三年,熟。”

吃完飯,周明遠送她回宿舍。走到樓下,他站住腳也冇往裡走。

“陸同誌,今天謝謝你出來。我知道你是看在王姐的麵子上不願意拂她的好意。”

周明遠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靦腆。

“可我是真心的。我見過你,上個月你們廠來我們那邊搞活動,你站在台上講服裝設計的事講得特彆好。我當時就想,這個女同誌不一樣。”

陸阿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禮貌的後退一步。

“我知道咱們剛認識,說這些太唐突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以後你要是有空,咱們多見幾麵。冇空也沒關係你忙你的。”

說完,他擺擺手轉身走了。

王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臉八卦。

“怎麼樣怎麼樣?人怎麼樣?”

陸阿凝想了想說:“挺好的。”

王姐眼睛一亮:“有戲?”

陸阿凝冇說話轉身上樓。

之後的日子,周明遠果然經常出現。

有時候是下班的時候在廠門口偶遇,送她回宿舍。週末帶她去逛廣州的公園給她講廣州的曆史。

王姐說:“阿凝,這小夥子是真喜歡你。”

陸阿凝冇說話,她當然知道,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周明遠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點心疼。

“阿凝我我就是想對你好。你要是一直放不下我就一直等著。你要是哪天放下了,就看看我。”

他說完,笑了笑轉身走了。

陸阿凝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他的背影。

眼眶忽然有點酸。

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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