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浮,臉色煞白,連貼身嬤嬤遞上的蔘湯都推開了,隻反覆喃喃著“孽障”、“禍根”。

沈知微看著嫡母近乎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低頭,用左手不太熟練地拈起一塊新進貢的蜜漬梅子,放進嘴裡。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稍稍沖淡了右手傷口傳來的陣陣灼痛。

“主子,”錦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擔憂和後怕,“侯夫人她……冇事吧?

奴婢看她的臉色……”“她能有什麼事?”

沈知微淡淡道,“不過是發現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兔子,突然露出了獠牙,嚇著了而已。”

錦書欲言又止。

她是從小跟著沈知微的,可就連她,也從未見過自家主子昨日那般模樣。

那徒手掰開燒紅門鎖的狠絕,那衝入火海如入無人之境的鎮定,根本不像她認知中那個連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的二小姐。

“去打聽打聽,”沈知微吩咐,“陛下那邊,對昨日之事,可有什麼說法?

還有長春宮那邊,我那位好姐姐,受了驚嚇,今日可‘好轉’了?”

錦書應聲去了。

冇過多久,便帶回訊息。

陛下已下旨,瓊華殿走水乃宮人疏忽所致,一應責任人等皆已下獄嚴辦。

對昨日護駕、救火有功之人各有賞賜。

奇怪的是,旨意中並未明確提及沈知微救人之功,隻含糊地帶過一句“後宮妃嬪亦多有其勉”,賞了些尋常的綢緞藥材到景仁宮側殿,與賞給其他受驚妃嬪的並無二致。

而長春宮那邊,貴妃沈知韻確是“受驚過度”,太醫診脈說是“心神俱損,需靜養安神”,陛下已親自去探望過一回,賞賜如流水般送進去,更是特許其母、永昌侯夫人王氏可隨時入宮探視。

“主子,”錦書壓低聲音,“奴婢還聽說,陛下從長春宮出來後,又單獨召見了內務府總管和侍衛統領,問了許久的話,具體問了什麼,就打聽不到了。”

沈知微聽著,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皇帝這是起了疑心,卻又按下不表,一麵冷處理她的功勞,一麵加倍安撫受驚的貴妃和其背後的永昌侯府,暗地裡卻開始調查她的底細了。

帝王心術,無非是權衡與製衡。

一個看似愚鈍、實則在關鍵時刻展現出驚人武力與決斷的妃嬪,其威脅可能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