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百,行不行?”

他冷笑:“你當我是慈善家?

兩百,拿走。”

我盯著那兩百塊,手抖得厲害。

這表,我爸戴了三十年,臨終前還擦了又擦,說:“留給大山,娶媳婦時戴。”

我把它塞進櫃檯:“拿去吧。”

走出當鋪,我蹲在路邊,哭了。

不是為了錢,我連父親的遺物都保不住了。

那滴淚,是對自己無能的徹底確認——連先人的念想,都守不住,我又拿什麼去救我的妻子?

5 屈辱借債我開始一家一家敲門。

“三叔,借兩千,我以後還。”

“大山啊,我也難啊,孫子上學要錢……要不,給你五百?”

我接過,點頭:“謝謝三叔。”

“四嬸,借三千,秀蘭要手術了。”

“哎喲,我哪有那麼多?

給你八百,買點營養品吧。”

我接過,道謝。

“老張叔,您家兒子在城裡開車,能不能……”“你找錯人了,我家也不寬裕。”

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三天,我走了二十八戶人家。

有人塞錢:“大山,拿著,娃得活。”

有人關門:“你還不起。”

有人冷笑:“你媳婦要是死了,錢不就白借了?”

我低著頭,一句都不敢反駁。

每一次點頭,每一次道謝,都像在靈魂上刻下一道屈辱的傷疤。

我數著那些零散的鈔票,最後,我湊了兩萬三千六百元。

我蹲在門檻上,數了三遍。

兩萬三千六。

離十八萬,差了十五萬七千四百。

我抬頭看天,太陽刺眼,可我感覺不到一點熱。

那十五萬,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雪山,橫亙在我和秀蘭之間,冰冷,絕望。

6 跪求生機村裡最有錢的,是趙富貴。

他兒子在城裡包工程,他家蓋了三層小樓,院子裡停著黑色轎車,車牌尾數是“888”。

我抱著那本薄得可憐的存摺和一疊皺巴巴的借條,走到他家門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正坐在院子裡喝茶,穿白襯衫,戴金錶,翹著二郎腿,陽光照在他鋥亮的皮鞋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抱著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膝蓋一彎,重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哥,秀蘭胃癌晚期,要手術,十八萬……我實在冇辦法了,求您借我五萬,我以後一定還!

我給您磕頭!”

我的聲音乾澀,帶著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