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剛纔踢我了……”那是她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微弱的胎動,像一根細線,拴著我和她,拴著我們渺茫的希望,在無邊的黑暗裡飄搖。

3 天價手術縣醫院。

醫生拿著CT片,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胃癌晚期,已經擴散到淋巴和胃壁,手術是唯一機會,但風險極高,尤其是現在懷孕中期,麻醉和化療都會影響胎兒。”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拿生鏽的鐵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發黑,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蜂鳴。

“啥?

胃癌?

不可能!

她上個月還去孕檢,醫生說孩子好好的!”

我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我自己都陌生的、瀕死的嘶啞。

醫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冇有同情,隻有一種職業性的、冰冷的憐憫:“早期症狀不明顯,很多人都是等到出血、劇痛才發現。

現在必須儘快手術,否則母子都保不住。”

我問:“手術要多少錢?”

醫生寫下三個字:十八萬。

那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死死盯著那張紙,手不受控製地開始抖,像風中的枯葉。

十八萬。

一個我聽都冇聽過的數字。

我們家,去年剛蓋完房,欠了兩萬外債。

家裡最值錢的是那頭牛,三千塊。

電視是十年前買的,彩電,二手的。

冰箱是去年新買的,賣了也頂多一千五。

婚被還是秀蘭孃家人送的……我翻遍全身,掏出錢包——兩百三十六塊五毛。

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幾枚硬幣。

我蹲在醫院走廊,把那幾張紙幣和硬幣一張張、一枚枚攤在地上,像在數自己僅剩的、微不足道的命。

兩百三十六塊五,連住院押金都不夠。

這冰冷的數字,像一張嘲諷的嘴,咧開,無聲地笑:看,你什麼都做不了。

4 遺物換命我隻能回村去借。

路上,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錢,錢,錢。

回到家,我開始翻箱倒櫃。

牛賣了,三千。

電視賣了,兩百。

冰箱是去年新買的,賣了一千五。

我把家裡能搬的都搬了,連秀蘭出嫁時的紅箱子都拆了當木料賣,換了一百二。

我還翻出我爸留下的老懷錶,銅殼的,他臨死前塞給我:“大山,留個念想。”

我攥著它去了鎮上的當鋪。

老闆看了看,搖頭:“舊貨,不值錢,最多兩百。”

我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