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求的顫抖。

他盯著我,那眼神,像在看一條闖進他院子、肮臟又礙眼的野狗,充滿了輕蔑和不耐煩。

“你找我借錢,就憑你一個臭農民種田的,一年到頭刨那幾畝地,能還的起?

你拿什麼還?”

他嗤笑一聲。

我喉嚨發緊,想辯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上個月借給老劉五萬,他死了,錢呢?

你替他還?”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踢翻茶幾,滾燙的茶水潑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滾!”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窮就彆生孩子!

彆生病!

滾出去!

彆臟了我的地!”

我冇動。

我還在跪著,膝蓋早已麻木,但我的頭顱更低了,幾乎貼到地上,雙手合十,像乞求神明的信徒:“趙哥,求您……秀蘭還懷著孩子……求您發發善心……”他抄起手邊的茶杯,用儘力氣朝我頭上砸下來。

“啪!”

瓷器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下,糊住眼睛。

我抬手一抹,是血,鮮紅的血,滴落在存摺上,把“餘額:23600”那幾個字染得一片猩紅。

那血,像我心口淌出的絕望,無聲地控訴著我的無能。

我連自己妻子的命,都買不起。

7 罪惡念我收拾好情緒回到了醫院。

秀蘭看著我頭上的傷疤,頓時淚崩。

“大山,老天不開眼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一家。”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哭聲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大山,孩子……還能活嗎?”

她抬起淚眼,那裡麵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依賴。

我強作鎮定,把臉上的血和淚擦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彆瞎想,醫生說了,隻要手術,你和孩子就都有希望。”

她笑了,那笑容虛弱得讓人心碎,像風中殘燭:“如果我不行了,一定要保孩子……”我怔怔地看著她,把她抱在懷裡,心中翻江倒海,自責像毒藤一樣纏繞住我的心臟——我連一個承諾都給不了,我的妻子,正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一個連手術費都湊不齊的丈夫身上。

可我知道,冇有錢,就冇有手術,就冇有希望。

我想去打工掙錢,可我隻會種田冇有辦法隻能跑去當搬運工。

我看這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人穿得光鮮,走得匆忙。

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腳上是破膠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