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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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瑾勾唇:“尤其喜歡這一個。”
這一次又是許久的安靜過去,然後杜老爺子慢慢地歎了一口氣。
“下個月你父親忌日之後,搬回來吧。”
杜文瑾和杜文瑜皆是一怔。
杜老爺子敲了下龍頭拐,望向杜文瑾。
“沏一壺茶去。”
“……嗯。”
杜文瑾這才恍然回神,唇角壓抑不住地往上翹。
他站起身來,奔著一旁擺置了幾套茶海茶具的玻璃展列櫃走去。
杜文瑾身後,保持著嚴肅神色的杜老爺子往方之淮那兒傾了一下上身。
“小瑾沏茶還不錯,之淮喝過嗎?”
“……”
想了想五六年前因為某人才常常備在方宅的那一套茶海茶具,方之淮真誠地搖了搖頭,“冇喝過。”
杜老爺子笑得眼睛微眯。
“這次有機會了,嚐嚐。”
方之淮薄唇微掀起一個並不明顯的弧度。
“是托杜老先生您的福。”
“……”
杜老爺子更樂了。
對麵看了全程的杜文瑜心情複雜。
…………
最後一杯騰著熱霧的茶杯到了方之淮的手裡。
被茶杯熏得微熱的指尖一觸即離,方之淮頗為遺憾而不著痕跡地看了杜文瑾一眼。
杜文瑾在他身旁不遠處坐了下來。
解決了從前令爺孫倆之間總也氣氛緊繃的問題,談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隻不過有方之淮在,兩個親孫子也很不幸地都冇法從方之淮那兒搶到杜老爺子的注意力。
“之淮現在還是在公司打理吧?我前段時間聽說,你父親現在已經完全放權給你了。”
方之淮點了點頭。
“父親這兩年的身體狀況不如從前了,也有想休息休息的意思。如今集團這邊基本上是我在處理,連來杜宅看望您的次數都少了些,不過等這邊事情步上正軌,我一定還是常上門拜訪。”方之淮似是無意地將視線從杜文瑾身上一掃而過,淡淡的笑意浮在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隻要您不嫌棄我動輒叨擾就好。”
“之淮,你這話可就見外了。”
杜老爺子笑得樂嗬,“你們這一輩裡,誰不知道你是最出色的一個,嗯?你能常來杜宅,也順便幫我提點提點這兩個不爭氣的小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方之淮語氣謙遜:“杜老先生,我跟文瑜年紀相近,他的能力更不比我遜色,哪敢說提點,隻能是互相補缺而已;至於瑾兒……”
方之淮的焦點落到杜文瑾的身上去,墨眸裡沾上些笑色,“至於瑾兒,誌趣不同,可單是看他專門為您學這沏茶的水平上,我可就還差得遠呢。”
杜老爺子被方之淮哄得笑不合嘴,過了一會兒才擺了擺手問道:“不過我之前聽說環業有轉向的意思,這是真的?”
方之淮冇什麼避諱地點了點頭。
“嗯,近兩年內,我想帶著環業進軍娛樂傳媒領域。”
“…………”
一旁聽得百無聊賴的杜文瑾一怔,視線錯愕地落了過去。
……他可從來都冇方之淮說過環業集團想要往這方麵大力發展的意思。
畢竟按照早些年環業集團的資本分佈來說,雖然也有往娛樂方向稍作創新的意思,但主力並冇有往這兒分落過,還是在其他原本就重頭的領域居多。
而方之淮此時既然表露這個意向,便說明瞭環業集團在一兩年之內必然是要有什麼大動作。
方之淮自然注意到了杜文瑾的神情變化,他側過視線去給了杜文瑾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就轉向了杜老爺子。
“這段轉型時間過去之後,等集團工作重回平穩正軌,我也會辭去ceo的職務。”
若說之前那問題還隻是讓杜老爺子和杜文瑜若有所思,那麼方之淮這一次的話就算是讓兩人近乎目瞪口呆了。
方海放權交給方之淮,是因為自身年紀,再加上方之淮雖然年輕,但早已在長輩間都拿得出傲人成績;但如今方之淮也不過而立之年,卻說也要辭職,總不會是跟他父親一樣因為上了年紀而想要休息吧?
這明晃晃的疑問擺在兩人的臉上,方之淮卻冇有詳細解釋,隻含糊道——
“集團裡事務繁多,我也覺著有些力不從心,之後進入正軌,還是交給職業經理人更放心,也能省心些。”
杜老爺子與杜文瑜對視一眼,他們自然聽得出,這隻是方之淮的托詞而已。
隻不過對方顯然不想再就這個問題深談,他們也就不能再繼續追問那個真實的答案了。
話題於是被拉開,眾人又閒聊幾句之後,杜文瑜提議趁著陽光尚好,可以去宅子後麵的花園長亭裡稍坐。
其他人欣然應聲。
杜老爺子於是先行,杜文瑜隨著杜老爺子在後,而杜文瑾則在給方之淮使了個眼色之後,引著對方在出宅子前先轉了個方向,去了側門旁邊的長廊。
等到旁邊的仆人都被打發走,隻剩下兩人的長廊裡一片靜寂。
杜文瑾倚在牆壁上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視線來。
“你之前說的……是真的?”
方之淮原本看著青年懶洋洋地倚在牆上的模樣,和那微微垂下的黑色碎髮遮著的眸子,就覺著心裡泛起些莫名的癢。
等杜文瑾主動開口,他順勢上前踏了一步,將兩人之間本就不長的距離縮得更短。
“哪件事……嗯?”
男人低沉微灼的呼吸靠到了杜文瑾的耳旁,曖昧地吹拂過去。
“…………”
杜文瑾冇好氣地抬眸瞥了方之淮一眼,忍了下纔沒伸手給他直接推開。
“你之前說,環業集團要進軍娛樂傳媒的那件事。”
方之淮望著近在咫尺的青年漂亮的側臉,薄唇弧度微掀。
“嗯,是真的。”
“……”儘管知道這個答案,杜文瑾重新確認後還是呼吸微滯,“為什麼?”
問這句話時,琥珀色的眸子裡熠熠著一點複雜的情緒。
“……”
方之淮低沉地笑了一聲。
“你明明知道答案的,瑾兒。”
杜文瑾垂在身側的白皙手掌輕輕地攥了下,然後他側開了臉,下頜線勾著淩厲的弧度。
“我不需要。”
方之淮輕輕地貼近些,吻了下青年的頸子。“……我需要。”
“環業集團在原領域的市場占額,根本冇這個必要冒這種風險——你還需要什麼?”
杜文瑾神色微惱。
方之淮貼著杜文瑾的頸子輕笑:“我當然需要。我需要你在我視線可及的範圍裡——最好我一伸手,就能碰到。”
“……方之淮!”
杜文瑾壓低了聲音,有些惱怒地低喝。
“是我的需要,瑾兒。”
男人聲線低沉磁性,“這跟你冇有關係,所以你不需要因為這個有任何擔心。……你隻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走你自己要走的路就好。”
方之淮停頓了下,啞聲笑道:“因為我是為了自己,纔要一直陪在你身旁。”
杜文瑾深深地看了方之淮一眼。
“好,我記得了。……就算以後有什麼,我也不會覺著愧疚的。”
說完之後,帶著點力不從心的惱意,杜文瑾轉身走出長廊。
方之淮卻冇急著跟出去。
他站在原地眸色深沉,長廊裡安安靜靜。
過了半晌,方之淮驀地輕笑一聲。
“躲得不累嗎?”
話音落時,他轉頭看向長廊一側的樓梯口。
在他說完之後,一道身影從那兒走出來。
那人的臉上神情複雜,眼神更是陰沉。
“……你是故意讓我看見的?”
杜文瑜目光微閃,冷聲問道。
方之淮薄唇微掀:“我一向不喜歡被動防禦,更喜歡把主動權放在手裡。……尤其是,我有不能讓你們傷到的軟肋的時候。”
長廊裡,身量相當的兩個男人對峙而立。若說方之淮麵上尚帶三分淡笑之色,杜文瑜就算是完完全全地陰沉著一張臉了。
視線交接,彷彿有無形的硝火在兩人之間升騰起。
這樣僵持了幾十秒後,杜文瑜才帶著點冷意壓下視線。
“方先生,如果你是因為這種目的才蓄意親近杜家,那我們可消受不起——文瑾是我的弟弟,長兄如父,我說不行的時候,那就誰也彆想通融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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