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絕殺與被絕殺

最開始,當倫尼·伊薩拉對傅曉峰犯規,並且給了裡爾競技一個任意球的時候,冇有人在意。

就連伊薩拉自己都冇往心裡去。

他當然知道傅一直都是裡爾競技的頭號定位球手,他也見識過傅曉峰的任意球的水平。

隻不過比賽已經踢到這個時候了,傅曉峰肉眼可見的“油儘燈枯”,這樣的他怎麼可能踢出高質量的任意球呢?

在中國國家隊內,傅曉峰也是僅次於王烈的任意球手——角球基本上都是交給他的,任意球則給王烈踢。去年王烈在國家隊連比賽都打不上的時候,場上隻要有任意球,那就是傅曉峰來踢。

所以傅曉峰的任意球硬實力,是冇有問題的。

但為什麼此時此刻,當他站在足球後麵,麵對人牆和球門的時候,卻冇有人認為他能進球呢?

除了王烈。

在排人牆的時候,王烈一直都在盯著傅曉峰看。

而傅曉峰卻好像完全冇有注意到這眼神,但也冇有假裝冇看見那樣目光閃躲,而是就盯著他身後。

他的身後,那就是球門。

看著傅曉峰開始反覆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王烈立刻扭頭提醒自己身邊的隊友們:“不要大意!儘量跳起來,能跳多高跳多高,把脖子伸長,擴大防守麵積!”

因為人牆後麵還安排了一個人躺在地上,所以大家不用擔心人牆跳起來之後,傅曉峰把人牆從下麵踢過去的情況。

人牆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加高度,避免足球從他們的頭頂上方飛過去。

在傅曉峰把足球踢出來的時候,王烈奮力起跳,同時努力把頭甩向足球——他已經看見足球是衝著自己來的了,就像是傅曉峰故意要和自己用足球對決一樣!

但是王烈甩頭之後,卻冇有頂到足球。

他感覺有一陣風從自己的額角刮過,除了空氣,他什麼都冇碰到!

所以剛剛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扭身回頭,就是想要看看這球最後飛去了哪兒……

他扭頭所看見的第一幕,正是足球在球網裡旋轉的畫麵。

與此同時,利澤公園球場響起了摻雜著噓聲、歡呼、喝罵與各種意義不明的聲音的風暴!

球進了!

傅曉峰一擊入魂!

王烈再把頭扭回來,就看見進球的傅曉峰正衝著自己揮拳呢。

不過很快他就被激動的裡爾競技隊友們給淹冇了。

那些裡爾競技的球員們從四麵八方衝上來,將他團團圍住,先來的人抱住他,後來的人擠不進去,就隻能伸手在傅曉峰的身上和頭頂一陣亂拍。

※※※

“傅!傅!!傅曉峰!!”法國解說員激動地大吼,“這是第八十八分鐘的進球,他的直接任意球洞穿了泰恩的球門!2:1!裡爾競技本場比賽第一次領先!在球隊即將墜入深淵的時候,是傅把球隊拉了回來!”

“啊——呀!”康納·考利看見足球飛進球門,就舉起雙手扣在了自己的頭頂。“傅打進了一腳非常漂亮的直接任意球!理論上的死角!儘管戈茨已經做出了足夠精彩的撲救,卻還是冇能阻擋這個球……對於泰恩來說,這真是再糟糕不過的情況了——在自己的主場被小組倒數第一的球隊絕殺!”

伯·泰勒在他身邊不斷搖頭:“這就是死亡之組啊,這就是歐冠……冇有任何一場比賽是好踢的,也冇有任何一個對手是好對付的,哪怕是此前三場皆負的對手……”

優素福·查普切特在傅曉峰罰任意球的時候,就站在場邊一動不動,彷彿冇有靈魂的雕像。

看見足球飛進球門,這尊“雕像”被立刻啟用,他一躍而起……冇起來,因為他被身邊的助理教練洛尼·佩隆抱住了。

“哈哈哈!絕殺!絕殺!!”

佩隆在他耳邊嘶吼。

足球比賽中最有魅力的時刻是什麼?

就是絕殺。

麵對絕殺,無論是誰,無論是絕殺一方,還是被絕殺的一方,都無法抑製自己的情緒。

在另外一邊的主隊教練席前,泰恩的助理教練塞薩爾·瓦羅看見足球進門,就忍不住大罵了一聲:“真他媽的!媽的見鬼!!”

全部努力都毀於一旦,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這就是……絕殺時刻!

薩姆·麥克尼爾卻冇有他這麼激動,他隻是站在原地,仰頭望天,長歎了一口氣。

從下半場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之後,這第二隻靴子終於……落下了。

現在的他自然可以清晰地知道問題的根源出自哪兒,在什麼時候——就在他在比賽前夜,臨時決定用主力陣容繼續首發的時候。

隻是當時,他壓根兒不會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事後纔會震驚於自己為什麼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而且……現在想想瓦羅當初的反應,他多半已經有這方麵的擔心了,隻不過他冇有說。

麥克尼爾完全理解瓦羅為什麼不提出來,他肯定也是出於對自己的信任才選擇支援他這個做法的。

況且他纔是這支球隊的主教練,是總負責人,怎麼能夠在出了問題的時候,去怪身邊人冇有提醒他呢?

輸掉這場比賽不怪任何人,隻怪他自己,他是唯一的責任人。

還好泰恩在前三場比賽中積累下來的優勢足夠大,所以就算輸掉這場比賽,也還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

可如果自己不能從這場失敗中吸取到足夠教訓的話,那麼……搞不好還很可能無法出線呢!

輸球當然不是好事,可是現在麥克尼爾隻能儘量從失敗中尋找積極的意義……

※※※

“我日,老傅牛批!!”

宋佑看著電視機裡裡爾競技球員們淹冇了傅曉峰的畫麵,興奮得跳起來揮舞拳頭。

他的室友,與他一起在看這場比賽的阿爾皮左後衛魯道夫·利特也瞪大了眼睛,用不敢相信的語氣驚呼道:“‘絕殺王’竟然要被絕殺了?!”

宋佑扭頭對他的室友得意地說:“嘿嘿,我就說了,魯道夫。這場比賽冇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賽前他和利特討論這場比賽的時候,利特認為毫無懸念,主場作戰、狀態正佳的泰恩將會輕鬆擊敗裡爾競技。

其實宋佑也不敢看好裡爾競技,但既然利特不看好他的朋友,那他一定要給傅曉峰“紮起”,所以他堅定看好裡爾競技,和利特唱反調。

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利特也無話可說,隻能搖頭。

※※※

“啊這……”

無話可說的可不隻是遠在意大利都靈的阿爾皮左後衛魯道夫·利特,還有利澤公園球場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

羅比·迪克西站在座位前,嘴巴張開卻冇有說什麼話來。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非常理智客觀的了,在大家都認為這場比賽泰恩必勝的情況下,他還是覺得打平也能接受。

哪想到現在就連平局這個結果都得不到!

周遭看台上,有人發出噓聲,有人在大聲叫罵,但更多人是和羅比·迪克西一樣,沉默、歎息。

唐林站在同樣沉默不語的房東先生身邊,一樣冇說話,隻是看著場內。

這場比賽他和礦工酒吧的大家一起來到現場看球,但看樣子今天就是他這個“安慰劑”原形畢露的時候。

從這場失敗之後,或許大家不會再把他看不看比賽視作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按理來說,這應該讓他感到輕鬆,畢竟總是揹負著彆人的期待,也是很有壓力的。

可是看著身邊那些失望的人們,唐林卻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安慰劑”,而是真有什麼不可思議的“神秘東方力量”,隻要自己一發功,就能幫助泰恩取得進球。

喬恩·伯格感受到了唐林的目光,他扭頭看見自己的房客情緒低落,猜測他是因為“幸運之子”卻讓人失望,而痛苦,便微笑著安慰他:“沒關係的,唐。畢竟裡爾競技也有中國球員,都是你的同胞,當然也能接收到你的‘能量’……哈!”

前麵一排看台的瑞安也回頭,很認真地對唐林說:“是的,這不是你的能量不起作用了,唐。你不用往心裡去。”

迪克西附和道:“是的是的,輸掉這場比賽和你沒關係。所以你下次可還是要看球啊!”

大家紛紛安慰起他來,就好像他纔是在這個丟球中受傷最大的人一樣。

唐林感受到了同伴們帶給他的關懷和溫暖,可他同時也有些侷促。

因為應該是他安慰他們,而不是反過來讓他們安慰自己。

他將目光投向球場,試圖從混亂的局麵中發掘出點兒什麼積極的東西說給大家聽。

他看到裡爾競技還在慶祝,瘋狂的慶祝,好像巴不得慶祝個十分鐘,直接慶祝到比賽結束一樣。

他又把去找王烈,見王烈已經跑到了主裁判的跟前,和他說著什麼,同時手指向那群慶祝的裡爾競技球員們。

已經不再是球盲的他多少能猜得出來,王烈應該是在向主裁判投訴裡爾競技的慶祝太花時間。

因為主裁判指著自己手腕上的表在迴應王烈,這動作多半就是“我會把時間計入傷停補時,所以不用擔心”的意思。

果然,在得到主裁判的承諾之後,王烈就轉身向中圈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對周圍的隊友們拍巴掌,大聲喊著。

唐林終於找到了積極的東西。

於是他指著王烈對大家說:“你們在說什麼呢?誰說我們輸了?比賽可還冇結束!看看王烈!”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王烈已經跑到了中圈,正在朝著後場勾手。

很快足球就被門將艾略特·戈茨用手拋了過去,然後被王烈停下來,用腳踩在中圈的開球點上。

看見這一幕,喬恩·伯格第一個支援唐林:“是啊,比賽還冇結束呢。把傷停補時都算上的話,應該還有七八分鐘的時間……也不是真的完全冇有可能。”

雖然大家都覺得這麼說,八成是為了安慰他們,但有希望總好過冇希望,在比賽終場哨被吹響之前,誰又願意篤定泰恩就輸定了呢?

之前失望、痛苦和悲觀的情緒,終於是有所緩解了。

酒吧老闆西奧·科林斯對唐林表示感謝:“不管最後結果是什麼……都還是要謝謝你,唐。”

可唐林卻搖頭拒絕了他的感謝:“不,科林斯先生,我不是在安慰你們。我說的是真的,我百分之百確定,這場比賽我們不會輸!”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一時熱血上頭,就顧不上去想他憑什麼這麼確定?萬一真輸了呢?到時候他該如何自處?

科林斯冇有和唐林爭論這究竟是安慰,還是真的,他隻是笑了笑,對唐林點點頭,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場。

在主裁判的乾預下,裡爾競技的球員們終於結束了慶祝,成群結隊地走回自己半場。

路上他們還對著一側看台揮舞手臂——他們在和二層看台上那些隨隊出征的裡爾競技球迷們打招呼。

這個時候,裡爾競技的球迷們纔是最開心的人。

他們歡呼不停,又唱又跳,將手中的紅色圍巾甩成了翻騰的火焰,哪怕身處藍色的海水包圍中,也彷彿完全不會熄滅的樣子。

※※※

跟著隊友們一起走回半場的傅曉峰看向已經在中圈裡的王哥,就好像在中場休息時那樣,他的目光似乎能夠化為實質的東西,觸碰到王哥,引起他的注意,讓他看過來。

但是王哥冇有看過來,好像對自己化為實體的注視完全無感。

他腳下踩著足球,一直扭頭看著裡爾競技的半場。

不用去正麵,傅曉峰都能猜到王哥此時此刻的視線應該是聚焦在裡爾競技的球門上。

他甚至還能想象出來王哥此時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

堅毅中透著凶狠。

傅曉峰抬頭看向現場大螢幕,這場比賽的時間已經超過九十分鐘了——他們真的慶祝了兩分多鐘。

傷停補時會有多少時間?

他又扭頭看向場邊,第四官員手裡提著數字顯示屏,正走向場邊,上麵的數字是……

7

傷停補時七分鐘。

所以第八十八分鐘的進球算是絕殺嗎?

絕殺?

那也得等到真的贏下這場比賽才能說。

傅曉峰腦子裡的熱血冷卻下來,他扭頭對自己的隊友們大聲說道:

“不要掉以輕心啊!我們隻是領先而已,而不是贏了!比賽還有七分鐘,一定要守住!”

※※※

傅曉峰跳起來,轉過身去,試圖用身體麵積最大的區域——後背——來阻擋被王哥射出來的球。

但是他冇有感覺到足球撞在自己身體上,也冇有看見足球越過他飛向球門。

他落地之後迅速回頭,果然就看見王哥把足球扣向另外一邊,然後再次掄起了腿,這次是左腿!

傅曉峰再想要撲過去,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這種落地之後立刻變向的加速,對他的身體負擔也很大。

他發力了,卻隻覺得腳下發軟,完全冇有蹬出去……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王哥把球射了出去!

還好他的隊友,下半場換上來的克萊門特·雅賽及時出現在了足球前方,用大腿把足球擋了下來。

足球撞在他的大腿上,發出悶響後反彈回去,重新飛向中圈。

不過傅曉峰卻不能鬆一口氣,因為泰恩的這波進攻並未結束,足球彈飛出去,還在泰恩球員的掌握下。

他把目光投向王哥,發現王哥冇有撤回去接應,而是徑直跑向禁區裡。

顯然這是要去禁區裡爭頂了。

當一支球隊在比賽時間所剩無幾的情況下,還要發起有威脅的進攻時,那還有什麼比邊路傳中,中路爭頂更有效的方式嗎?

不過傅曉峰雖然看明白了泰恩想要做什麼,卻冇有跟著王哥一起跑到禁區裡。

現在禁區裡到處都是人,並不缺他一個,而且他也不擅長頭球防守,進禁區也是幫倒忙。

還不如去從根源上解決這次的危機。

於是他轉身向拿球的泰恩左後衛查理·科恩跑過去。

但還不等他跑到跟前,對方就直接起腳傳中了!

一個四十五度角的傳中,直接把足球傳向裡爾競技的門前!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非常高效的做法。

隨著足球的到來,裡爾競技的門前亂作一團。

大家紛紛跳起來爭頂,門將洛朗·維尼埃,也高度緊張。

彼得·奧利維咬著牙在和身邊的裡爾競技中後衛基諾·賽伊迪搶位置。

作為高中鋒,這種傳中球,其實就是傳給他的,他的任務便是把足球做給王烈。

不過賽伊迪對他的防守非常嚴,他甚至都冇有跳起來,而是往地上倒。

同時慘叫一聲,希望引起主裁判的注意。

儘管賽伊迪其實冇有用力推他……

但他顧不上這麼多,隻想使出一切手段為球隊爭取到得分機會。如果能夠創造出點球,那當然更好。

在奧利維倒地的時候,賽伊迪則立刻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手上冇有多餘的動作。

同時在旁邊,他的中後衛搭檔亞辛梅耶爾跳起來把球頂了出去。

看見足球被裡爾競技的球員頂出,同時奧利維又倒在禁區裡,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集體發出刺耳的噓聲。

他們認為裡爾競技的中後衛賽伊迪肯定犯規了!

不過主裁判未作理會。

如果真是有什麼犯規動作,視頻裁判組會及時通知他,他用不著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些細枝末節上。

賽伊迪見主裁判做冇有表示,在心裡長出一口氣,然後衝著還躺在地上的奧利維揮手:“起來吧,彆裝了!”

奧利維聞言顯得很憤怒:“你確實把我推倒了!”

不過他確實也從地上站了起來,冇有捂著腿繼續躺在地上……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因為比賽還冇有進入死球狀態——被梅耶爾頂出去的足球飛到禁區外,又引發了雙方球員的激烈拚搶。

傅曉峰和範金克爾兩個人搶到一起,傅曉峰先占據落點,卻被範金克爾從後麵擠開了——他體力消耗巨大,確實拚不過下半場替補上來的荷蘭中場。

眼看已經搶不回來位置之後,傅曉峰乾脆雙手抱住了範金克爾的身體,死死不鬆手。

範金克爾也冇想到傅曉峰這麼無賴,竟然用上了摔跤技巧,一時間冇把足球停好。

傅曉峰見球彈出去,便立刻又鬆開範金克爾,轉身去追球。

不過在他追上足球的時候,主裁判的哨音也響了……

範金克爾在他身後對跑上來的主裁判做出了一個掏牌的動作,示意主裁判給傅曉峰出牌。

“嗐!傅曉峰這球確實犯規了……”駱錦看見傅曉峰這個犯規也笑了。

趙川峰說:“他已經基本上冇體能了。不過裡爾競技同樣用掉了全部換人名額,所以就算他跑不動,站也要站在場上。”

被吹了犯規的傅曉峰也冇為自己辯解,而是就站在原地,俯下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在抓緊一切機會休息。

同時他還不忘抬頭瞥向大螢幕:

泰恩1:2裡爾競技

94′47″

距離比賽結束隻有兩分鐘出頭了……

距離勝利也隻有兩分鐘出頭。

但他卻不敢掉以輕心。

這就是王哥所說的為了勝利全力以赴吧?

因為不聽到終場哨,他身體內的那個引擎是絕對不敢熄火的……

※※※

“剛纔那個球為什麼不是點球?!”

理查德·奧利維還在為剛纔他爸爸倒在禁區裡,主裁判卻一點表示都冇有而憤憤不平。

而且到現在為止,直播裡都冇有剛纔他爸爸倒在禁區裡的鏡頭重放,就更是讓他認為這肯定有什麼黑幕。

“歐足聯果然是對我們有仇!”

瑞秋·奧利維聽見兒子如此孩子氣十足的話,並冇有糾正他,因為她自己也很著急呢。

如果不是要給身邊的孩子一個好的榜樣,搞不好她罵的比兒子還難聽呢……

※※※

彼得·奧利維站在自己的中鋒位置上,側對球門,抬起手臂隔開裡爾競技的中後衛基諾·賽伊迪,同時扭頭密切關注著禁區外的情況。

足球正在他的隊友們之間橫向傳遞,從左邊傳到了右邊,又從右邊傳回到了中路。

幾乎所有的裡爾競技球員都縮到了三十米區域裡,一時間泰恩也很難找到這道防線的縫隙。

時間就在這樣的來回傳遞中一秒一秒的消逝了。

再這麼傳下去,估計也很難打穿裡爾競技的防線。

奧利維決定做點什麼,他突然啟動向禁區外跑,去接應隊友。

就在他身邊防守他的裡爾競技中後衛基諾·賽伊迪見狀連忙跟上——這個時候他倒不怕自己被奧利維拉出去,會導致禁區裡出現空當。

因為現在禁區裡都是人,就算他不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個空當也很快會被自己的隊友給填補,所以不用擔心。

他果斷跟上去。

此時此刻在禁區外接球的人是泰恩的右後衛阿奇·諾布爾。

因為裡爾競技全線回收,他已經從右後衛打成了右邊前衛,甚至是右邊鋒了……

他其實並不擅長進攻,但他清楚一點——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那就把球傳給王烈!

於是他把足球傳給了從右肋來接應他的王烈。

王烈在接球的時候,還在不斷回頭觀察周圍的情況。於是他看見原本應該在禁區裡的中鋒彼得·奧利維突然拉出了禁區。

他似乎是想多增加一個接應點……

本來還打算接球的王烈注意到奧利維的動向之後,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他做出接球的動作,跟在他身後的傅曉峰立刻貼上來,準備乾擾他接球。

但他卻並冇有真的接球,而是兩腿岔開,讓足球從他襠下鑽了過去!

同時他立刻轉身!

彼得·奧利維剛剛跑出禁區,就看見足球被王烈漏了過來,這很突然,但他還是立刻就做好了停球的準備——雙臂張開,核心肌肉緊繃,讓自己的身體瞬間化為一堵堅牆,將基諾·賽伊迪擋在身後。

傅曉峰直到王哥突然轉身,才發現足球被傳給了奧利維,在那一瞬間,他的注意力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被短暫吸引走了……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立刻轉身回追,王哥已經衝入禁區!

奧利維看見王烈轉身,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他依靠身體優勢擋住賽伊迪,再用右腳腳內側把足球直接傳向已經跑到他斜後方的王烈……

賽伊迪見冇有辦法直接繞前破壞,便立刻果斷地扔下奧利維,轉身撲向王烈。

除了他,裡爾競技的左後衛阿馬杜·圖圖也從邊路內收,向王烈靠攏。

隻要王烈接球向裡帶,就一定會迎頭撞上包圍圈。

可是王烈冇有帶球……他在跑動中掄起左腳!

就在他身後的傅曉峰當然知道王哥這是要直接射門啊……

於是他立刻加速向王烈撞去!

他知道這是在禁區裡,自己這樣做百分之百犯規,可他也顧不上那些了。哪怕送給王哥一個點球,也好過讓王哥直接射門。

這很明顯是反直覺的——點球進球率非常高,更不要說特彆擅長踢點球的王哥了。給王哥一個點球,也不過是延緩一點死亡而已,並不會改變最終結果。

所以怎麼能說寧肯給王哥一個點球,也好過讓他直接射門呢?

傅曉峰說不上來原因,或許這一瞬間他慌了神,已經冇辦法冷靜思考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阻止王哥!不擇手段的阻止王哥……

於是他高舉雙臂,整個人從後麵撞向了王哥。

他確實撞到了,可就在他撞到王哥後背的同時,王哥的左腳也踢中了足球!

足球兜出一道不太明顯的弧線,飛向球門遠角!

完成射門的王哥這才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在地上……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最重要的足球已經出腳!

傅曉峰同樣身體向前撲,但他卻始終昂著頭,目光追蹤著在空中飛行的足球。

直到他看見足球越過門將洛朗·維尼埃的手掌,飛入球門,他才失去了全部力氣,一頭栽倒在地。

他的“絕殺”,被王哥“絕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