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克萊門特·雅賽跑上場之後，利澤公園球場的看台上再次響起歡呼。

這歡呼當然不是獻給客隊球員的。

解說員們也在給電視觀眾們介紹情況：

“米蘭城和魯爾鋼聯那邊進球了！”

“……在經過視頻裁判的反覆確認，點球判罰無誤，米蘭城的前鋒加爾金·拉法耶爾一蹴而就，將球罰進，米蘭城在客場1:0領先魯爾鋼聯！”

同時電視轉播畫麵中也打出了這個小組的實時積分情況：

根據目前泰恩和裡爾競技1:1平的比分，泰恩積十分排名第一，裡爾競技則積一分排在倒數第一。

原先米蘭城和魯爾鋼聯都是一勝一平一負積四分，分列二、三名。

現在米蘭城的排名未變，還是第二名，但積分漲到了七分。

魯爾鋼聯則是積分和排名都冇變，積四分排名第三。

從這個積分和排名來看，打平確實對裡爾競技來說，確實也算不上是好事。

隻是從立即死亡變成了延遲死亡，還冇有擺脫死亡的威脅。

如果裡爾競技還想要從小組出線，那他們剩下兩場比賽就得全勝，同時期待魯爾鋼聯和米蘭城都全敗，纔能有機會和米蘭城或者魯爾鋼聯比較淨勝球的多寡——這個倒不是特彆難，因為無論是魯爾鋼聯還是米蘭城，淨勝球都不是很多。

如果米蘭城最終1:0擊敗魯爾鋼聯，那麼他們的淨勝球是-1，魯爾鋼聯的淨勝球則是-3，裡爾競技的淨勝球也是-3。

隻要裡爾競技真的能夠在最後兩輪小組賽中取得兩連勝，而另外兩支球隊兩連敗，滿足比較淨勝球多寡的條件，淨勝球反而是最不用擔心的事情。

同理，如此一來在進球數上麵，裡爾競技也肯定會超過米蘭城和魯爾鋼聯——其實現在的裡爾競技進球數就已經可以排在本組第二了。

第一當然是目前打進十個球的泰恩，裡爾競技和米蘭城則都以三個進球數排在第二，魯爾鋼聯目前隻有可憐的一個進球數……

隻要隻要能夠追到同分，進入比較淨勝球和進球數的階段，裡爾競技就能憑藉在這兩個數據上的優勢，擠掉同分對手——不管是米蘭城還是魯爾鋼聯——成為小組第二，拿到晉級淘汰賽的資格。

但彆看這麼做好像很簡單。

但這件事情最難的地方在第一步——裡爾競技如何保證能夠在剩下的兩輪小組賽中先後擊敗魯爾鋼聯和米蘭城，並且還指望著兩支球隊都在最後兩輪小組賽中都兩連敗？

已經拿到七分的米蘭城隻要平一場，就能拿到淘汰賽資格。

而防守又是他們最擅長的事情……

所以裡爾競技如果想要爭取小組出線的希望，還是應該要在眼前這場比賽中傾儘全力，爭取能夠擊敗泰恩，贏得勝利。

雖然這同樣很難……

但他們畢竟已經扳平了比分，正在對泰恩發起猛烈攻勢，總還算是“能夠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因此哪怕優素福·查普切特什麼都不說，他的這個換人也已經把他的意誌非常明確地傳達給了所有裡爾競技的球員：

進攻！

除了進攻，我們彆無他法！

隻能進攻！

※※※

在比賽恢複進行之後，裡爾競技就向泰恩發起了猛烈攻勢。

而泰恩麵對被逼上絕境的裡爾競技，並冇有也壓出來和他們對攻，而是選擇了正常的對應之策——防守反擊。

先守住裡爾競技的猛烈攻勢，再利用他們壓上後的空當打反擊。

這也是比較明智的對策。

畢竟裡爾競技很明顯是困獸猶鬥，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更加危險。

如果泰恩還出去和裡爾競技對攻，那搞不好真有可能被裡爾競技在最後時刻一波帶走。

雖然外界對薩姆·麥克尼爾這個主教練的執教風格是“瘋狂”的評價，可人家也隻是瘋，不是傻啊……

※※※

傅曉峰接球的同時，身體側麵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不過這次他腳下冇有踉蹌。

他紋絲不動，頂住了從側麵來的衝擊，然後抬手把來撞他的泰恩球員隔開。

完全看不出有奔跑了八十分鐘之後體力下降的跡象。

而上來撞他的依然是他的好朋友倫尼·伊薩拉。

按理來說，伊薩拉對傅曉峰是很瞭解的，畢竟以前在裡爾競技的時候，他們倆可是中場的鐵搭檔。

所以他對傅曉峰的細微變化自然感知敏銳。

他能夠感覺得出來，傅在這場比賽中的表現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樣。

都不說是和前幾個賽季比了，就是和本賽季他們在歐冠中的第一次交手比起來，傅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或許是因為裡爾競技已經站到了懸崖邊上吧……

心裡這麼想，伊薩拉的腳下卻不停，上半身在和傅曉峰對抗，腳下還在不斷踢向足球，試圖搶球。

搶不下球來也要乾擾傅曉峰，不讓他安心拿球，再送出妙傳。

但這次伊薩拉冇有乾擾成功。

傅曉峰硬生生扛著這位“黑又硬”獸腰的乾擾，找到了泰恩在防線上的縫隙，並且把足球傳了過去。

他送出的斜塞，將球傳到泰恩防線的弱側。

裡爾競技的左後衛阿馬杜·圖圖高速前插後，在泰恩防線身後接到了球，然後橫傳門前！

可惜裡爾競技的前鋒尤尼斯·佩拉特和之前替補出場的前鋒福法納·特勞雷都冇有能夠碰到球。

足球被泰恩中後衛克萊爾·奧尼解圍出去。

飛出去的足球依然在裡爾競技的控製下。

傅曉峰換了個位置，拉到邊路去要球。

伊薩拉冇有跟去邊路，因為他如果去了，中路就空了，裡爾競技又不是隻有傅曉峰一個人能製造威脅的。

他還是守在中路，拉去邊路的傅曉峰則交給了他的隊友。

確切來說，是交給了王烈。

在裡貝羅下場，換上彼得·奧利維之後，王烈的位置和之前相比發生了些變化，不再是一直頂在最前麵中路的“中鋒”，而是在奧利維身後遊弋，進攻時會和維蒂尼頻繁換位，但是在防守時他主要負責右路。

於是當傅曉峰拉到裡爾競技的左邊路的時候，正好就和王烈對上位了。

傅曉峰接球的同時，王烈就從中路衝向他。

麵對氣勢洶洶的王哥，傅曉峰用右腳把足球向中路搓起，試圖和王哥擦肩而過。

但是王烈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而且傅曉峰搓出去的足球也冇有飛太遠，不足以讓他擺脫王烈。

於是兩個人貼身糾纏上了。

用身體護著足球的傅曉峰，就感覺好像有人在後麵用拳頭猛捶他的後背一樣——他當然知道王哥不可能這麼做，因為會犯規，所以這就是王哥在後麵試圖搶球給他帶來的衝擊……

不過這次在王哥的高壓下，傅曉峰還是帶球向中路移動，冇有丟掉球權。

他把王哥拉到中路之後，用腳後跟將足球磕向身後空當裡，裡爾競技的中後衛基諾·賽伊迪上來接球，再把足球往前傳。

把足球傳出去後，傅曉峰很明顯感到來自自己身後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他回頭，王哥已經扔下他去追賽伊迪了。

於是傅曉峰連忙拉開角度，同時對賽伊迪大喊：“基諾！傳回來！”

賽伊迪扭頭首先看見衝他撲來的王烈，腳下就已經不敢怠慢，立刻把足球傳回給了傅曉峰。

而傅曉峰則利用基諾·賽伊迪幫他帶走王哥的機會，接球向前帶。

王烈這個時候再想折返回來，已經來不及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傅曉峰靠近進去之後，掄起右腳……

包括王烈在內，大家都以為他又要把足球傳向泰恩防線的弱側，也就是後端盲區裡。

所以泰恩的後衛線冇有第一時間上來封堵，而是在注意保持防線完整，注意保護身後空當……

結果傅曉峰直接一腳兜射！

足球被搓出一道弧線，直奔球門後上角！

門將艾略特·戈茨也冇想到傅曉峰會直接射門，反應慢了半拍，他來不及向後點移動腳步，隻能原地蹬地起跳，伸手撲向後點。

可是這樣一來，就無法彌補他與足球之間的距離……

所以儘管他把手伸到了最長、極限，也還是冇能碰到足球！

當他扭頭看著足球從自己指尖劃過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

難道這球要進？！

還好在他瞪大眼睛的注視下，足球兜出弧線後繞過了遠端門柱，直接飛出了底線！

“傅曉峰……兜射——！哎呀！偏出了！”駱謹十分遺憾地雙手抱頭，當然他也看到了積極的一麵：

“雖然冇進，但傅曉峰在這次進攻中表現也非常出色，利用自己的跑位與傳球最終製造出了這個射門的機會。否則裡爾競技連這一腳射門都冇有！”

看著足球飛出底線，傅曉峰雙膝一軟，就跪在了地上，然後雙手抱頭，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球門。

足球出腳的時候，他感覺非常良好，就覺得這球肯定有了。

冇想到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他看不見電視轉播畫麵，所以不知道在這個球的慢鏡頭重放中，足球其實是擦著門柱外緣飛出底線的。

目測足球距離門柱最近時，可能還不足十厘米……

“泰恩逃過一劫！傅的射門非常精彩……”康納·考利看見這一幕都還心有餘悸。

利澤公園球場在足球飛出底線的時候，也響起了巨大的呼氣聲，顯然都被嚇得不輕。

※※※

傅曉峰差一點就幫助裡爾競技取得領先，但是在那之後，裡爾競技和他都冇有再獲得更好的機會。

當傅曉峰在泰恩半場拿球時，他的身邊不再隻是一個伊薩拉了，還會有其他泰恩球員，有些時候是亞當·利特爾，有些時候是王烈，有些時候甚至是彼得·奧利維——具體是誰，這取決於傅曉峰當時坐在的位置。

他也享受到了王烈那樣的核心待遇。

在泰恩的重點防守，以及自身體能下滑明顯的情況下，傅曉峰的表現也不像之前那麼好了。

那腳和門柱擦肩而過的射門，就是他最後的高光表現了。

倒是泰恩利用反擊，打出來的進攻更有威脅。

第八十四分鐘，傅曉峰在前場中圈附近拿球，遭到伊薩拉和約書亞·帕克兩個人的逼搶。

這次他還是想要儘量保住球權，完成轉身，儘量把球往前發展。

可他的身體對抗能力隨著體能下降，也跟著下滑。

在伊薩拉的衝撞和帕克的乾擾下，最終還是冇能保住足球。

他踢出去的球撞在伊薩拉的小腿迎麵骨上，彈向他身後。

等他轉身再想要控球時，足球已經被約書亞·帕克傳了出去！

“泰恩的反擊！”

利用這次反擊機會，泰恩一直把攻勢推到裡爾競技的門前，最後彼得·奧利維把足球回做給後插上的王烈。

後者在跑動中不停球直接射門，角度稍正，但力量十足，門將洛朗·維尼埃完全不敢用手去接——他怕脫手——隻能雙拳併攏，把來球正麵打了回去！

足球遠遠飛向禁區外，足球落在伊薩拉的腳下，傅曉峰試圖上去搶球。伊薩拉不等他上來，就把足球傳了出去。

接著球在泰恩球員之間來回傳遞，最終被傳向了王烈。

王烈在門前跳起來爭頂，哪怕被兩個裡爾競技的球員一前一後夾著，他也還是準確的頂到了球！

隻是兩個裡爾競技球員的夾防，還是對他造成了乾擾。

他不得不將更多的力量用來進行身體對抗，這就導致最後的頭球攻門冇有充分發上力，球被裡爾競技的門將洛朗·維尼埃抱住。

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發出了重重的歎息聲，為球隊冇有能夠進球感到遺憾。

自從知道米蘭城已經1:0領先魯爾鋼聯之後，泰恩的球迷們就更迫切地希望球隊能夠贏得比賽。

畢竟如果隻是平局的話，泰恩確實還是存在理論上翻車的可能。

但如果能夠贏下這場比賽，那什麼懸念都冇有了，真正的落袋為安。

就連賽前認為平局也能出線的羅比·迪克西都長歎一聲，有些著急：

“同樣的對手，上一次我們能夠贏他們。為什麼這次換到我們的主場，卻反而踢得這麼難了？”

喬恩·伯格回答他：“心態不一樣、體能不一樣……有很多不一樣，每一種都足夠影響比賽結果了。”

※※※

當裡爾競技進攻的時候，泰恩球員們冇有在前場進行高位逼搶，而是全都迅速落位回到自己的半場，等著裡爾競技把球打上來。

因為泰恩球員們的體能一樣也好不到哪兒去。

就算麥克尼爾已經完成了全部換人，也隻能算是“亡羊補牢”，效果肯定不如首發就用另外一套體力相對充沛的陣容好。

泰恩收縮回防，裡爾競技就把進攻推上去，一直打到泰恩的三十米區域才遭遇了足夠強度的防守。

傅曉峰作為裡爾競技的中場核心，跑到接應位置伸手要球。

此時拿球的是裡爾競技的中後衛亞辛·梅耶爾，他試圖把足球傳過去，可是卻被王烈上搶乾擾了一下，足球撞在王烈伸出來的腳上，向上彈起，有一個拋跳。

傅曉峰本來正跑向梅耶爾去接球，看見足球彈向他的側後方，又連忙急停轉身跑去足球落點。

他試圖控球，但這次甚至都冇有拿到球權，他就被伊薩拉從旁邊撞翻在地，足球自然被伊薩拉拿到。

還好此時此刻哨音響起，主裁判吹了伊薩拉撞人犯規。

看台上響起泰恩球迷們不滿的噓聲。

伊薩拉也覺得冤枉，他夾著手臂衝主裁判辯解：“我是合理衝撞……”

意思是自己冇有打開手臂，也就不存在手部用力的情況，不是推人犯規。

但主裁判已經做出了判罰，並冇有理會伊薩拉的辯解，隻是示意裡爾競技來踢這個前場任意球。

伊薩拉也冇有繼續和主裁判“掰頭”，因為他看得出來主裁判並不打算對他出牌，這也不是什麼惡意犯規，所以自己最好彆多嘴，否則給自己招來一張黃牌實在是冤枉……

他轉過身去，就看見傅曉峰正氣喘籲籲的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好朋友顯得十分狼狽。

而這份狼狽正是自己給他的，於是伊薩拉關心地詢問道：“你還好吧，傅？”

傅曉峰喘著粗氣對他說：“這可不是合理衝撞，倫尼。”

顯然他剛纔聽見伊薩拉對主裁判的辯解了。

伊薩拉咧嘴笑了一下，比賽雖然很激烈，卻並不影響他和傅曉峰之間的感情，他還開傅曉峰的玩笑：“你該增加對抗能力了，傅。”

說完他就退了回去。

既然主裁判的判罰不可逆轉，現在他應該做的是回到禁區裡去排人牆。

然後他看見傅曉峰好像在對自己說了句話，但因為距離已經拉遠了，現場又非常嘈雜，他冇有聽見傅曉峰具體說了什麼。

“操，我增加了……”

傅曉峰衝著伊薩拉有氣無力地辯解道。

不過話一出口，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伊薩拉是不可能聽得到的……

有點鬱悶。

此時隊友克萊門特·雅賽把足球撿起來遞給了傅曉峰。

在裡爾競技隊內，傅曉峰是頭號定位球手，前場任意球、角球都是他來踢。

如今這個任意球也是如此。

傅曉峰接過足球，俯身彎腰將足球擺放在草皮上。

然後他起身，把目光投向前方。

泰恩的球員們正在忙著搭人牆，他的好朋友倫尼·伊薩拉也在其中。

他看著那些忙著搭人牆的泰恩球員們，晃來晃去，人影綽綽，然後他發現自己控製不住眼睛的聚焦了。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視野裡慢慢模糊。

同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冒出來：

真累啊……

以前怎麼冇覺得這麼累呢？

不，這不科學。我又不是第一次踢職業比賽，更不是第一次踢歐冠，以前也同樣有踢到精疲力竭的經曆……那為什麼那個時候就冇有這麼強烈的疲勞感呢？

對啊，所以為什麼今天這場比賽會這麼疲勞？

為什麼今天這種疲勞的感覺讓我印象深刻，就好像是職業生涯裡的頭一遭似的……

傅曉峰突然想到了上一次交手時，王哥在賽後UI他說的那句話：

“我希望你也能全力以赴。但你冇做到。”

他恍然了：

啊，所以這種累到窒息、大腦缺氧產生幻覺的感覺纔是“全力以赴”？

所以我可以在賽後對王哥說這次我真的全力以赴……個屁啊！

我要怎麼證明呢？王哥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他怎麼會知道我的想法和感受？

就像王哥中場休息時那句話冇說出來的話一樣：

“你說你會全力以赴？好呀，那你證明給我看。”

口說無憑，總得拿出點證據來證明自己真的是為了勝利全力以赴……

好像……除了勝利本身之外，冇有任何事情能夠證明自己真的為了它拚儘全力。

所以，如果今天這場比賽贏不下來，我怎麼能有底氣對王哥說出那句話呢？

想到這裡，傅曉峰深吸一口氣，大量的氧氣從擴張的鼻孔被吸入肺葉裡，他的眼神也恢複了清明。

他再看向前麵，泰恩的人牆已經搭完，他在其中看見了伊薩拉，也看見了王哥。

身高一米八五的王哥甚至還稍稍踮起腳尖，讓自己更高一些。

傅曉峰冇有盯著王哥看，而是把自己的目光越過了王哥的頭頂，然後看向了後麵的球門上角。

他微微眯起眼睛，將目光聚焦於此處。

※※※

在傅曉峰打量前方的時候，電視轉播從球門後麵拍過來，給了他一個特寫鏡頭。

特寫鏡頭中的傅曉峰眉頭微皺，表情凝重。

駱錦見狀就說道：

“傅曉峰這眼神……堅毅中還透著一絲凶狠啊！”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因為“堅毅”和“凶狠”這種形容似乎不應該出現在傅曉峰的臉上……這要是出現在王烈的臉上，那倒是很正常。

可他剛纔又確實從傅曉峰的眼神中讀出了這樣的意味。

緊接著他看見傅曉峰又深呼吸一下。

因為傅曉峰的身體動作幅度很大，先是深呼吸，胸腔打開，雙肩微微上抬，接著有一個停頓，然後再緩緩放下——這是把氣吐出來的動作。

完成這次深呼吸後，傅曉峰繼續深呼吸。

連續幾次。

而不管他的身體怎麼上下起伏，他的視線焦點都冇有移動過，在特寫鏡頭中看起來，始終是盯著前方某個點的。

於是駱錦確認了。

眼前的傅曉峰確實“堅毅”又“凶狠”……

就在他不知道在傅曉峰臉上為什麼會出現如此違和表情的時候，特寫鏡頭冇了。

全景畫麵中，主裁判已經退開，人牆站在足球和球門之間。

再次確認人牆冇有偷偷移動之後，主裁判吹響了口中的哨子。

清脆的哨音響起，傅曉峰上下起伏的身體停下來，接著他開始助跑。

三步之後，他的左腳踏在足球旁邊，右腳跟著掄中足球！

人牆起跳！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足球從人牆中的王烈頭頂斜上方掠過！

門將艾略特·戈茨移動腳步蹬地，騰空而起，將手臂伸向來球！

但他冇有碰到！

足球一頭紮入網窩！

“啊……啊！！傅曉峰！！！漂亮！！漂亮的任意球！！第八十八分鐘，傅曉峰幫助裡爾競技取得了領先！這是……絕殺！！！”

駱錦聲音顫抖著嘶吼起來。

完成射門的傅曉峰歪頭，從跳動的人牆縫隙中確認足球飛入球門之後，冇有狂奔起慶祝，而是就在原地，向著泰恩的球門、人牆……又或者是人牆中的王哥，用力揮拳！

勝利！

唯有勝利，纔是最佳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