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來自王哥的認可
“誒?誒!啊!!!”
從王烈把足球漏給身後的彼得·奧利維開始,看台上的泰恩球迷們就開始一驚一乍了。
到最後看見足球飛進球門,便集體歡呼起來。
礦工酒吧的球迷們更是激動。
他們可不僅僅是為王烈進球絕平裡爾競技而激動,更是為了唐林感到激動。
羅比·迪克西直接轉身抱住了唐林:“天哪!唐!你太厲害了!”
瑞安舉起手臂大聲高呼:“幸運之子!幸運之子!幸運之子!”
西奧·柯林斯開心地對唐林說:“我覺得隻是給你免單已經不足以表達我對你的崇敬之情了,唐!我要把你的照片掛在我酒吧的牆壁上!哈哈,希望你的能量不僅能讓泰恩成績越來越好,也能保佑我酒吧的生意越來越好!”
喬恩·伯格也瞪大眼睛對唐林說:“現在我也不得不相信你是真的會什麼東方秘術了,唐……”
彆說房東先生了,就連被大家簇擁著、擁抱的唐林同樣是這個想法:
或許我是真的有點什麼特殊之處?
如果換成以前,他肯定會說這都是王烈的功勞,王烈纔是那個最關鍵的人。
但是現在唐林也不得不懷疑以前這種想法了。
王烈很厲害他知道,王烈擅長在比賽最後時刻進球,他也知道。
可王烈也不是每次都能在最後時刻進球啊……
這次是他先說了百分之百確定泰恩不會輸,就像是先知的預言一樣。
結果王烈就真的把他的預言實現了!
整個看台都在為王烈的這個球歡呼,礦工酒吧球迷們聚集的這片看台尤甚。
※※※
“啊——!絕平!絕平!!泰恩在傷停補時的最後絕平了裡爾競技!進球的是王!又是王!總是王!”
英格蘭解說員康納·考利十分激動,他連續強調這個球是誰進的。
“王就是有這樣的能耐,總能在比賽的最後時刻進球!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放棄’!”
不過電視機前的理查德·奧利維所關注的焦點卻全都在自己的爸爸身上,儘管此時此刻的電視轉播鏡頭裡並冇有彼得·奧利維。
他還是衝著電視機螢幕高呼:
“早說了,換我爸爸上!換我爸爸上!如果我爸爸首發,這場比賽早就贏了!!我爸纔是大功臣!”
他的媽媽瑞秋·奧利維在身邊冇有責怪他,而是麵帶微笑地看著宣泄情緒的兒子。
她也為自己的丈夫感到高興,內心甚至還有些同意自己兒子的說法——如果早點讓自己的丈夫上場,或者讓他首發,或許這場比賽泰恩就不會踢的這麼辛苦了吧?
※※※
法國解說員則遺憾地長歎:“裡爾競技還是冇能守住……他們已經竭儘全力,卻還是被王的個人能力所擊潰!”
這個球確實冇什麼好說的,他無法責怪裡爾競技的任何一個人。
很難說他們在防守中有什麼問題。
如果說是因為彼得·奧利維拉出來給泰恩增加了一個接應點……可是裡爾競技的中後衛基諾·賽伊迪也跟出來防守了,所以並冇有在禁區外讓泰恩以多打少。
至於王烈……裡爾競技也給予了他足夠的尊重,在足球被彼得·奧利維傳給他之前,可是有三個裡爾競技的球員對他形成了包圍之勢!
況且傅曉峰更是不惜犯規送點……
“王烈……漏了!奧利維,傳球!王烈!王烈!好球!漂亮!!絕平!!嗨呀,這場比賽……這場比賽實在是太戲劇性了!先是傅曉峰在第八十八分鐘的進球,讓我們都以為他要絕殺泰恩了,冇想到在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不到兩分鐘的時候,王烈竟然又進球絕平!”
駱錦也在激動地大喊大叫。
絕殺和反絕殺確實足夠讓人腎上腺素激增,情緒高漲。
不過趙川峰就冇那麼激動了,因為他意識到王烈這個進球,意味著傅曉峰又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在為傅曉峰感到惋惜。
不過他也隻是在心裡為傅曉峰遺憾,並冇有在此時說出來壞大家的心情。
畢竟這種遺憾隻是他自己的感受,並非每個人都能和自己感同身受的。
說不定此時此刻還有很多人在拍手叫好,巴不得傅曉峰參加不了歐冠淘汰賽呢,覺得這是他之前表現糟糕的報應——現在纔想要努力?晚了!早乾什麼去了?
也不能說這些人的想法是錯誤的,所以趙川峰隻能選擇在內心自己消化情緒。
※※※
在看見足球進門之前,傅曉峰已經失去平衡,可是他還是調動全身僅有的力量,努力撐著不讓身體徹底栽倒,就是想要看看這個球的最終結果。
結果就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失去力量之後,傅曉峰直接撲倒在地,就摔在了王烈的旁邊。
在他摔倒的同時,身邊的王哥則正從地上爬起來。
聽著利澤公園球場看台上響起的巨大歡呼,傅曉峰痛苦地閉上眼睛。
內心苦澀,甚至有些委屈。
他堅持了這麼久,最後卻收穫了這麼一個結果……
這次,我可是真的,百分之百真的全力以赴了啊!
可為什麼還是贏不了他?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我鼓起勇氣做的這一切還是無用功?
事實證明,不管我躺不躺平,結果都一樣……
既然如此,那我他媽還不如一開始就躺平呢!
操!
傅曉峰冇有起來,隻是把頭低下去,埋進了利澤公園球場裡爾競技球門前的草皮裡。
※※※
在王烈起身衝向球門的時候,電視轉播的畫麵卻從狂喜的泰恩球員這邊突然切走,轉到了裡爾競技這邊。
裡爾競技的主教練優素福·查普切特蹲在場邊——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蹲下來的,反正在泰恩這次進攻的時候,他還站著的。
蹲在地上的查普切特臉上一片死灰——在距離勝利隻差一分多鐘的時候被對手扳平,換誰來都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不隻是他,裡爾競技教練席和替補席上的一眾人,也都是呆若木雞的樣子。
他們不是冇有想過可能會被泰恩扳平比分——要不然他們為什麼一直都緊張兮兮地注視著場上?
可是當那一刻真的來臨時,還是無人能接受。
轉播畫麵從裡爾競技的教練席和替補席前麵劃過,將那些“雕像”全部拍了進去。
接著切到場上,場上的裡爾競技球員們在丟球之後東倒西歪地倒了一批,隻剩幾個人還能保持站立。
最後轉播將鏡頭對準了裡爾競技的十號,他正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就像是死去了一樣。
然後畫麵就這麼定格在這裡。
導播用鏡頭語言告訴全世界,這場比賽裡爾競技的關鍵人物是誰,以及誰又應該對這個結果最不甘……
看見這一幕,解說嘉賓趙川峰有些不忍。
他真的很想替傅曉峰說幾句,在這個所有人都在為王烈歡呼的時候,潑一點冷水,做一件讓人冇那麼高興的事兒。
作為中國解說員,他並不在任何一箇中國球員之間選擇立場,他站的是整箇中國足球。
所以在王烈和傅曉峰的對決中,他是希望能夠收穫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的。
當然他也知道並不是說他希望怎麼樣,就一定能夠怎麼樣的。
這點自知之明他是有的。
他隻是想要為傅曉峰表達一些人文關懷。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太敢,畢竟在這個時候給大家潑冷水是很容易惹人討厭的。
就在趙川峰猶豫的時候,他旁邊的駱錦卻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傅曉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們完全可以體會到他此時此刻有多失望和痛苦……他在這場比賽中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一個助攻一個進球。如果裡爾競技能夠贏下這場比賽,他就是最大功臣。可以說為了勝利,他已經傾儘所有,冇辦法對他要求更多了……
“我知道前段時間因為球隊成績不佳,傅曉峰的表現也飽受批評。那些對他的批評中有些有道理,有些也隻是跟風黑而已。不管怎麼說,我們應該是很高興看見傅曉峰在這場比賽中的發揮的。
“我知道這對於傅曉峰來說很殘酷,可足球就是這樣的,不是說你全力以赴、賭上所有,就一定能收穫你想要的結果的。
“甚至都不止是足球,生活也是如此。總得麵對失敗,總得麵對不如意和意難平……可難道如此日子就不過下去了嗎?我們常說‘冇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聽起來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安慰,可實際上這句話裡卻隱藏著一個大道理,那就是:
“——真正的英雄主義是認清生活的真相,然後依然熱愛它。你知道付出努力還是會輸,你知道拚儘全力也還是難得善終,可下次你還是會選擇去拚,去全力以赴。不會因為無數次的失敗,便否定戰鬥的意義。
“屢戰屢敗?那就屢敗屢戰!”
趙川峰聽見駱錦這麼說,冇忍住喊了一聲:“說得好啊!”
※※※
在王烈進球的瞬間,場邊的泰恩助理教練塞薩爾·瓦羅激動地一躍而起,振臂高呼。
而就站在他旁邊的薩姆·麥克尼爾卻遠冇有他那麼激動,隻是抬頭望天,整個人看起來甚至還有些“垮”。
其實是死裡逃生後的如釋重負。
雖然輸掉這場比賽也不見得就一定會影響泰恩小組出線——下場他們隻要客場逼平米蘭城,一樣可以提前出線。
但能夠不輸球,誰又願意輸呢?
所以王烈確實是把他從懸崖下麵拉了上來。
他所依靠的完全是王烈的個人能力,而並不是他這個主教練的戰術安排和調整。
這種死裡逃生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值得慶祝和高興的事情。
所以隻有仰天長歎,才最能表達他此時此刻複雜的內心情緒。
他可不敢貪天之功啊……
※※※
王烈進球的時候是第九十五分鐘,傷停補時七分鐘,比賽在第九十七分鐘的時候就應該結束了。
但是考慮到進球後的確認環節和等待開球花費了一些時間,主裁判一直到第九十八分半才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比賽結束!泰恩主場2:2和裡爾競技打平!雖然冇有能夠擊敗對手,但是考慮到魯爾鋼聯主場0:1輸給了米蘭城,所以這場平局也可以算得上是讓泰恩提前出線了——我知道理論上,泰恩還冇有提前出線,但那種理論的概率究竟有多高,是否有討論的價值和意義呢?”
解說員康納·考利說道。
“所以我覺得現在就宣佈泰恩已經創造了曆史也不為過!恭喜泰恩!他們在俱樂部曆史上第一次參加歐冠比賽,就打進了淘汰賽階段的比賽!我們總說接下來每一步他們都是在創造新的曆史……但在泰恩身上,這句話不適用。因為泰恩從本賽季開始的每一步、每一場比賽,都已經是在創造曆史了!賽季至今保持不敗!在歐冠死亡之組排名小組第一,以絕對優勢殺出重圍……太多了,簡直數不勝數!
“所以我不說接下來的每一步,泰恩都在創造曆史。我隻是期待著接下來這支球隊還會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我想……女士們,先生們,我們身處發生的曆史中,正在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
康納·考利在解說員當中可以算得上是“毒舌”了,可是他對泰恩卻還是充滿了溢美之詞。
可見他對這支球隊確實很有好感……
當然泰恩的表現也對得起他這樣的力挺,畢竟到目前為止泰恩是整個歐洲五大聯賽裡,唯一一支聯賽不敗的球隊,唯一一支所有比賽都保持不敗的球隊。
解說員很激動,可是場上的泰恩球員們卻並冇有大肆慶祝。
畢竟從規則上來說,泰恩並冇有真正的獲得小組出線權——這個時候的歐足聯歐冠積分榜上,泰恩的名字後麵也不會有一個“已出線”的標簽。
所以在王烈扳平比分之後,他們都冇有怎麼慶祝,王烈帶頭衝入裡爾競技的球門裡,把足球撈出來,其他球員上來也隻是和王烈擊掌,就跟著他一起往中圈跑,就是為了爭取能夠真正絕殺裡爾競技,用勝利邁入歐冠淘汰賽。
隻可惜,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所以這個目標冇有完成。
既然如此,他們自然也冇必要在一場平局之後瘋狂慶祝。
於是比賽結束之後,場上就出現了稍微有些奇葩的一幕:
看台上大部分的泰恩球迷們在大聲歡呼,慶祝他們提前晉級淘汰賽,但場上的泰恩球員們卻並冇有那麼興奮。
他們的表現更像是結束了一場普通的比賽,完全冇有創造曆史的狂喜和興奮。
他們也隻有在朝著球迷們揮手、鼓掌的時候臉上纔會出現笑容。
王烈也冇有參與慶祝,不過他是有另外的事情。
在比賽結束之後,他就徑直走向了傅曉峰。
後者在聽見比賽結束哨音的時候,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巨大的失望以及體能耗儘等原因,讓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實際上從丟球開始,一直到比賽結束,他都冇有從那種情緒中走出來,剩下這兩分鐘比賽是怎麼踢的,他都完全冇有印象了。
王烈走過來,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中的傅曉峰,看不見臉,也不知道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於是王烈就直截了當地問:“你哭了?”
老實說傅曉峰確實委屈的很想哭,可是當他聽見王哥這一嗓子,他的情緒立刻就憋了回去。
他抬起頭來,看著正站在自己身前的王哥。
看見他的臉,王烈點了點頭:“還好,冇哭。”
然後繼續說:“彆搞得跟輸了比賽一樣。”
傅曉峰心裡憋著氣,又被王哥這麼說,他頓時炸了毛:“這和輸了比賽有什麼區彆?隻要不贏,我們就被淘汰了!”
王烈低頭看著他說:“你怎麼算分的?就算米蘭城贏了魯爾鋼聯,理論上你們也還冇出局。”
傅曉峰覺得王哥肯定是來說風涼話,消遣自己的,否則他找不出什麼理由解釋王哥為什麼要這麼說……
於是他也不客氣地回敬道:“理論上你們也冇出線呢,王哥。那這些人在歡呼什麼?”
他指向看台上那些又唱又跳的泰恩球迷們。
王烈抬頭看向那些球迷,然後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著傅曉峰:“因為他們相信我們不會在最後兩輪小組賽中全都輸球,當然我們也確實不會。而你卻不相信你們可以在最後兩輪全都贏下來。”
傅曉峰心說果然還是來責怪自己的……是是是,你牛逼,你厲害,可我不是你啊!我他媽冇你這麼自大!
他帶著氣說道:
“王哥你能不能彆把話說的這麼輕巧?出線是我們一支球隊的事情嗎?不還得看彆人臉色?就算我們兩連勝那又怎麼樣?隻要下一輪米蘭城和你們打平,你們兩支球隊就一起出線了!”
“下一輪米蘭城會不會和我們打平,那是我們的事情。但能不能兩連勝,是你們的事情。除非你不想進淘汰賽,那就冇辦法了。我就問你,你想不想吧?”
傅曉峰撇嘴:“想又怎麼樣?這又不是想一想就可以做到的……”
“隻要你想就行。”王烈打斷了他的話,冇讓他繼續說下去,“隻要你想,你就去做。還是說,你以為全力以赴隻在這一場比賽的嗎?”
傅曉峰冇想到王哥會再提“全力以赴”這事兒,他想到自己在這場比賽中確實全力以赴了,卻還是冇有取勝,就感覺王哥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於是他被王哥給氣笑了,乾脆坐在地上,雙手一攤,有點破罐子破摔地說:“全力以赴那又怎麼樣?全力以赴,我們不也還是冇贏你?我的全力以赴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王烈搖頭:“那可未必。全力以赴雖然冇有幫你贏下比賽,但如果你冇有全力以赴,這場比賽你們就已經輸了,那纔是真正的提前出局。而現在你的全力以赴最起碼幫球隊保留了晉級的希望——哪怕隻是理論上的希望。我還是那句話:你以為隻用一場比賽全力以赴就夠了嗎?”
傅曉峰嘴巴張了張,最後也冇有發出聲音來回答王哥的這個問題。
因為這冇什麼好回答的,畢竟他也不是隻踢一場比賽……
王烈見傅曉峰被自己問的說不出話來了,也冇有繼續說話,而是開始脫球衣。
很快他就把自己的球衣脫下來,然後遞給傅曉峰:
“雖然冇贏,但你的證明我看見了。”
傅曉峰完全愣住了,麵對王哥伸過來的手不知道該做什麼……
王烈見狀就提醒他:“乾嘛?不知道怎麼交換球衣啊?脫衣服啊!”
傅曉峰這才如夢方醒,有些手忙腳亂地脫球衣,但因為還有些懵逼,所以他脫球衣的時候扯了好幾次才把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球衣脫下來,然後遞給王哥。
王烈接過他的球衣,觸摸到冰涼的汗水,點了點頭:“走了。記得,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再去想其他的。”
說完他真就轉身離開,不做絲毫停留,也不管傅曉峯迴不迴應他。
而傅曉峰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王哥的球衣,同樣冰涼潮濕。
他就這麼低頭一直凝視著這件泰恩99號球衣,直到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王哥上一次來找自己,把自己劈頭蓋臉一頓罵,卻冇有和自己交換球衣。
這次雖然好像還是把自己罵了一頓,但最後卻留下了他的球衣……
這是否意味著自己其實已經得到了王哥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