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誘惑他犯罪。
chapter 5 誘惑他犯罪。
船上的淡水即將耗儘,而接下來幾天的風速都不足五六節,剩下四百海裡至少要再走三天。
為了補充淡水,船在太平洋的一個小島靠岸。
因為海岸邊有許多珊瑚、貝殼碎片和石子,所以上岸必須要穿鞋。
蘇雲歇沒有鞋。
船上隻有一雙拖鞋和一雙皮靴。
商寂穿拖鞋,把他的皮靴借給蘇雲歇。
蘇雲歇赤著腳,望著甲板上的黑色皮靴,有些猶豫。
商寂看她一眼,解釋了一句:“我沒穿過。”
他在海上航行,很少有機會要穿鞋,這雙皮靴是他之前走北極航線時留下的備用靴,還是新的。
聞言,蘇雲歇把皮靴穿上了,現在她一身上下全是商寂的衣物了。
商寂的皮靴很大,她走起路來感覺像墜著很沉的重物,踢踢踏踏。
因為帆船有吃水深度要求,不能直接抵達岸邊,需要依靠小艇擺渡。
三個人和一條狗擠在小艇上,幾乎把這一艘不到一米的小艇壓沉了。
商寂抱著他的狗,狗很興奮,一直動來動去,商寂為了按住它,手臂時不時碰到蘇雲歇的胳膊,肌膚觸感溫熱而順滑。
狗還在鬨騰,兩隻前爪扒住蘇雲歇的腿,她的腿側和商寂的腿也碰到一起,男人的褲子布料挺括,包裹著結實的腿部肌肉,對比之下,她的腿顯得纖細極了。
同時,商寂身上的柏木氣息環繞著她。
蘇雲歇覺得分外難熬,她屏住呼吸,轉過頭看向遠處的風景,終於熬到小艇緩緩靠岸。
德牧從商寂的懷裡一躍而起,跳進海裡,奔跑著到了岸上,甩掉身上的水,水珠飛濺。
商寂和西蒙一人各拎著五六個水箱,進島去找當地居民買淡水和食物。
狗則負責帶蘇雲歇在岸邊遛彎。
小島的人煙稀少,許久不見一個當地人,所幸島中央有一片小湖,他們打到了還算乾淨的淡水。
回去時,西蒙走兩步就要歇一歇。
“走那麼快乾什麼,擔心她一個人啊?”
商寂瞥他一眼,沒說話,忽然,他注意到什麼,走近西蒙靠住的枯樹,手指在樹乾上摩挲,蒼老的樹皮裡,褐色血跡早已乾涸,極易被忽略。
商寂皺了皺眉,不再等西蒙,提起水大步往回走,很快走到岸邊。
然而,一望無際的海岸線,卻不見蘇雲歇和狗的影子。
商寂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石頭沾著濕潤泥土的一麵朝上,遺留著被人走過的痕跡。
他扔掉石頭,手指搓了搓,拈掉了指腹上的泥灰,然後沿著相似的痕跡大步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密林。
密林裡有兩個一大一小的不同腳印。
商寂加快步伐,直到隔著層層疊疊的綠色,他看見了蘇雲歇跟在一個穿著紅裙的小女孩後麵,兩個人朝密林的更深處走去。
商寂的臉色瞬間一變,扔下手裡的水箱,水箱摔在地上,水從瓶口汩汩漏出。
彷彿一陣暴烈的風襲來,蘇雲歇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烈風裹挾。
商寂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身後,對女孩用西語說:“滾開!”語氣近乎粗暴。
小女孩被他嚇了一跳,驚恐地望著他,很快轉身跑進了樹林裡消失。
蘇雲歇愣在那裡,手臂都被攥得生疼。
肌膚和肌膚相觸碰,她感受到了商寂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手背的青筋跳動。
商寂的臉色沉沉:“我沒有告訴你不要亂跑?”
蘇雲歇對上他的眼睛,心臟一縮,她下意識搖了搖頭。
商寂薄唇相譏:“那是我錯了,我以為你的腦子夠用,該想得到。”
這是蘇雲歇第一次見商寂真正意義上的生氣,以前他也會說一兩句嘲諷的話,但情緒都是平靜冷淡的,這一次卻很不一樣,不過一個毫無威脅的小女孩,竟然能引起他如此情緒的波動。
蘇雲歇知道現在不該和他辯駁,沉默以對。
商寂鬆開她的手,狗見商寂生氣,耳朵耷拉著,湊到商寂腿邊,蹭著他的腳,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商寂的下巴緊繃,唇角抿成線,但還是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
人都不能區分真正的善意與惡意、謊言與欺騙,又怎麼能苛責一隻狗呢。
商寂獨自往回走,撿起地上已經灑了一半的水桶。
蘇雲歇跟在他後麵,走到岸邊。
商寂看見小艇裡躺著兩顆青椰。
蘇雲歇小心地解釋:“剛才的小姑娘是帶我去撿椰子的。”
商寂什麼也沒說,也不看她,自顧自地將水裝上船。
西蒙提著水回來時,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摸不著頭腦,和蘇雲歇眼神問詢。
蘇雲歇迴避了他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商寂始終一言不發,小艇裡的氣氛凝重得可怕。
到船邊時,商寂自己提著兩桶水踩著船舷先上了船。
船舷落了三兩滴血珠。
蘇雲歇這才發現商寂的腳踝有一道猩紅的傷口。
商寂最先上船,開啟駕駛座的木質坐板,從裡麵拿出醫藥箱,在醫藥箱裡翻出一卷紗布,扯出一段,在腳踝上隨意繞了兩圈,紮緊止血。
蘇雲歇抱著兩顆椰子爬上船,西蒙在下麵給她遞水箱。
商寂越過她,接過水箱。
蘇雲歇站到一旁,發現沒有她幫忙的地方,訕訕地靠在船舷邊。
搬完水箱,商寂找來一塊抹布,將甲板上落的血漬擦乾淨,他擦得極為認真,用淡水把甲板也一起清洗過。
西蒙罵道:“我辛辛苦苦搬來的淡水,你就拿來洗甲板!”
商寂不像往常,夾槍帶棒地回應他,而是一聲不吭,繼續清潔他的船,用刷子刷走柚木縫隙裡的海鹽粒,再用淡水衝洗。
他對這一艘明顯帶著歲月痕跡的舊船的愛惜程度,比他對船上的人和狗都要耐心仔細。
直到做完他手裡的全部工作,商寂才解開紗布,給腳上的傷口消毒擦藥。
劃傷的口子有五六厘米長,血漬已經乾涸,商寂用三根棉簽沾取碘伏,濕潤的棉簽帶走血塊,新鮮的血再次滲出來。
蘇雲歇不知道痛不痛,因為商寂的臉上一點反應也沒有。
處理完傷口,他重新綁上紗布,就不再管了。
商寂坐在船頭,靠在桅杆上,海上天色漸晚,他的臉隱匿在昏暗,看不清表情,也辨不明他此時的情緒。
蘇雲歇想找他聊一聊,西蒙卻把她拉進了船艙。
進了船艙,西蒙張口就問:“你怎麼惹他啦?”
蘇雲歇冤枉:“我什麼也沒惹他啊。”
西蒙不信:“你沒惹他,他這副樣子。”
不知道這幾天是和她溝通多了還是怎麼,西蒙的英語水平突飛猛進,和蘇雲歇說悄悄話沒有一點語言障礙。
蘇雲歇卻不想多談在岸上發生的事情,她坐進沙發裡,抱著從小島上撿來的椰子,若有所思。
夜深了,大海無風無浪,船也沒有在航行,小小的帆船彷彿被裹在一團密不透風的水汽裡,悶得讓人難以呼吸。
商寂沒有進過船艙,西蒙在前艙熟睡,蘇雲歇在沙發上睡不著,她掀開毯子,走出船艙。
商寂靠在駕駛位,低著頭,黑發垂落於額前,食指搭在船舵上,指腹沿著船舵摩挲。
蘇雲歇在他身旁坐下,遞過她費勁開口的椰子。
“喝嗎?”
商寂擡起眼,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目光。
“不喝。”
蘇雲歇繼續:“很甜。”
商寂回以沉默。
短暫的安靜之後,蘇雲歇問:“你是擔心我?”
商寂:“不是。”
蘇雲歇:“不是為什麼那時候這麼著急?”
商寂:“和你沒關係。”
“島上有什麼異常嗎?為什麼你變得那麼警惕?”蘇雲歇對商寂當時的狀態並不陌生,和那天夜裡,她誤闖入他的領地時所感受到的緊繃戒備相似。
商寂的語氣淡淡:“沒什麼,忘了這件事。”
蘇雲歇鍥而不捨:“那你是討厭那個小女孩嗎?”
商寂凝著她,漆黑的瞳眸忽然變得冰冷刺骨,他一字一頓:“我說了,和你沒關係。”
蘇雲歇:“那個小女孩叫米亞,和爸爸媽媽住在樹林的另一邊,她很可愛,也很友善,沒有惡意的。”
商寂輕扯唇角:“她說了你就信?世界沒你想的那麼安全。”
蘇雲歇辯駁:“是世界沒你想的那麼危險,我一開始上船的時候也覺得很危險,害怕你和西蒙不是好人,但現在我覺得是我多慮了。”
“你覺得我是好人?”商寂語氣裡的諷刺意味更濃了。
蘇雲歇認真地看著他,點點頭。
商寂和她的視線對上,凝著她的眼睛,無垠的夜色裡,彷彿宇宙之中距離他最近的一顆星星,發出灼熱的光亮。
許久,他的目光緩緩向下移動:“為什麼要把外套的拉鏈拉開?”
蘇雲歇微怔。
商寂忽然靠近她,巨大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罩住,他的聲線低沉:“嗯?”
蘇雲歇的呼吸停了,商寂離她極近,甚至能感受男人溫熱的氣息,從她脖頸間的麵板開始侵略。
蘇雲歇嗓子乾啞,一時發不出聲音,她想向後撤,卻被商寂的手壓住肩膀,抵在冰涼的船舵上。
本來就散開的外套從她的肩膀滑下,露出圓潤潔白的肌膚,細細的白色泳衣吊帶勒進柔軟的肉裡,沿著吊帶往下,起伏飽滿,被裹在輕薄的、一撕就會破碎的泳衣裡。
“剛纔不是挺能說的,為什麼現在不說了?”商寂的手撥開她的外套,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男人的手冰涼,好像一塊冰,蘇雲歇的身體瑟縮了一下,她明明知道商寂是在轉移話題和她的注意力,但卻無能為力,她的感官全部被他的手掌控了。
商寂的手逐漸移動到她的腰上。
蘇雲歇的腰部異常敏感,渾身不可控製地戰栗。
商寂的嗓音低啞帶磁,震顫著她的耳膜,“你想證明什麼?證明我是一個好人,不會對你犯罪?”
蘇雲歇那一點小小的實驗就那麼被他看破,並且直截了當地戳穿,最後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她的腦子裡湧入過多的血液,藏在黑發裡的耳垂滾燙,紅得滴血。
忽然,平靜的海麵翻湧起一個高浪,濺起水花,兩三滴清涼的水珠落在她的臉上,讓她冷靜許多。
她仰頭看著商寂:“你怎麼不繼續了?”
蘇雲歇微微擡起腰,讓他的手和她的肌膚貼得更緊。
“不管是往上還是往下……你都可以去,為什麼隻留在這裡?”
為什麼不放縱動物的本能、原始的**,以威脅為明目,順水推舟,對她犯下罪行,以此證明他不是好人。
她甚至沒有反抗。
為什麼商寂總是要做出一副壞人的樣子,用他的惡劣冷漠和其他人保持很遠的距離,扮演施害者的角色來避免傷害。
蘇雲歇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剖開他、看清他。
商寂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腰。
蘇雲歇知道這一次對陣是她占了上風,她輕輕勾起唇角,笑得彷彿世間最嬌豔的玫瑰。
“我證明的不對嗎?”
商寂的眸色深沉,彷彿海底兩萬裡之下的深淵,幾乎要將星星的光吞沒、將玫瑰撕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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