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昭寧聽出他話裡的停頓,卻冇有再問。
她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蕭珩是三天後纔回來的。
他回來的時候,沈昭寧正坐在窗前發呆。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她猛地站起來,看見蕭珩推門進來,身上還穿著那天的衣服,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王爺。沈昭寧迎上去,您
蕭珩抬手,製止了她的話。
你讓人查的事,有結果了。他說。
沈昭寧一愣:什麼結果?
蕭珩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她。
沈昭寧接過,展開。
上麵隻有兩行字:
刀是太子府的人放的。受命於蕭楚楚。
沈昭寧攥緊那張紙,指節泛白。
果然是她。她低聲說。
蕭珩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沈昭寧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王爺可願幫民女一個忙?
說。
蕭楚楚半個月後會去相國寺上香。沈昭寧說,民女想去見見她。
蕭珩挑眉:你想做什麼?
沈昭寧彎起唇角,笑了。
那個笑容,冷得像臘月的冰。
民女想問問她,她說,那柄刀,她是從哪兒弄來的。
蕭珩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說,我陪你去。
半個月後,相國寺後山。
沈昭寧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站在一棵老鬆樹下,看著山下的石階。
蕭楚楚帶著四五個丫鬟,正沿著石階走上來。她穿著一身鵝黃的襖裙,妝容精緻,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丫鬟們急忙跟上,卻被幾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攔住了。
蕭楚楚臉色一變,剛要喊叫,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蕭小姐。沈昭寧從樹後走出來,笑盈盈地看著她,好久不見。
蕭楚楚瞪大了眼,拚命掙紮。
沈昭寧揮了揮手,黑衣人把蕭楚楚帶到她麵前,鬆開手。
你、你想乾什麼?蕭楚楚後退一步,聲音發顫,這裡是相國寺,我爹是宰相,你敢
我敢。沈昭寧打斷她,從袖中取出那柄匕首,放在蕭楚楚麵前,蕭小姐,這柄刀,你認識嗎?
蕭楚楚的臉色刷地白了。
不、不認識
不認識?沈昭寧笑了笑,那太子府的人,怎麼會拿著這柄刀,放在我枕邊?
蕭楚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昭寧走近一步,盯著她的眼睛。
蕭小姐,她輕聲說,你知道嗎,在北境,有一個規矩。誰往你枕邊放刀,你就往誰心口放刀。
蕭楚楚的臉白得像紙。
你、你敢
沈昭寧笑了。
她忽然收起那柄刀,後退一步。
蕭小姐,我不殺你。她說,但我想讓你幫我帶句話。
蕭楚楚愣住了。
沈昭寧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告訴太子殿下,他送我的這柄刀,我收下了。改日,我定當親自登門,好好謝謝他。
蕭楚楚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於一跺腳,轉身就跑。
沈昭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儘頭,忽然歎了口氣。
就這麼放她走了?蕭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昭寧回頭,看見他從樹後走出來,倚著樹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然呢?她說,殺了她?
你不想?
沈昭寧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現在殺她,太便宜她了。她說,我想讓她活著,活得好好兒的,每天都提心吊膽,每天都怕我什麼時候找上門來。
蕭珩挑了挑眉。
北境的女人,都這麼記仇?
沈昭寧彎起唇角,笑了。
北境的女人,她說,隻記該記的仇。
蕭珩看著她,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笑意。
走吧。他說,該回去了。
沈昭寧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山下走。
走了一半,她忽然問:王爺,您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要親自來這一趟?
蕭珩腳步一頓。
您日理萬機,何必陪我跑這一趟?沈昭寧說,隨便派幾個人來就是了。
蕭珩沉默了片刻,頭也不回地說:
我說過,動手的時候,帶上我。
可這不是動手。沈昭寧說,隻是見一麵而已。
蕭珩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沈昭寧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蕭珩忽然笑了。
沈昭寧,他說,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要幫你?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爺說過,她說,因為我眼睛裡冇有怕。
那是騙你的。蕭珩說。
沈昭寧愣住了。
蕭珩看著她,目光幽深。
我幫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