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暖。

第六章，們

那塊布出現的時候，是個雨天。

陳末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他本來不想出門。雨太大，打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他躺在床上，聽著雨聲，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然後他聽見有人敲門。

不是蘇聽那種輕輕的敲。是很急的，砰砰砰的，像出了什麼事。

他爬起來，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人。

是個老頭，七八十歲的樣子，頭髮全白了，渾身濕透。手裡攥著一個布包，攥得緊緊的，手指都發白了。

他看著陳末，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那種眼神，陳末見過。

在蘇聽眼睛裡見過。

在阿客眼睛裡見過。

那是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的眼神。

老頭開口，聲音很啞：“你是陳末？”

陳末說：“是。”

老頭說：“你身體裡，住著一個人？”

陳末愣住了。

老頭說：“你不用瞞我。我也有。”

他解開布包，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布。

灰藍色的，舊舊的。

和之前那兩塊一模一樣。

隻是這塊上麵，繡著一個字——

“們”。

陳末看著那個字，心跳忽然快了。

老頭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陳末說：“不知道。”

老頭說：“這是三百年前，一個人繡的。”

陳末說：“什麼人？”

老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

他說：“我身體裡那個人。”

老頭叫老周。七十歲，住在城邊的村子裡。

他說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對勁。經常丟時間，經常醒來發現自己在彆的地方。後來他才知道，那是身體裡住著彆的東西。

那東西不常出來。偶爾出來，也是安安靜靜的，不惹事。但老周知道它在。

因為它會在老周睡著的時候，在夢裡和他說話。

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

說一個叫蘇聽的名字。

說一個叫阿客的名字。

說一塊布。

老周問它：“你找什麼？”

它說：“找一個人。”

老周說：“什麼人？”

它說：“我自己。”

老周聽不懂。但記住了。

後來有一天，它忽然很激動。在老周身體裡又跳又鬨的，讓老周往一個方向走。老周走了三天，走到福利院門口，看見了陳末。

它說：“是他。”

老周說：“誰？”

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