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裡那個，是我找的人。”

老周說：“那你進去啊。”

它說：“進不去。我們隻能在外麵等。”

老周說：“等什麼？”

它說：“等那個人出來。”

老周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陳末開門。

他把那塊布拿出來，遞給陳末。

“給你。它說，這個該給你。”

陳末接過來，看著那個字。

“們”。

他忽然想起蘇聽說過的話

“我繡了三塊布。一塊‘我’，一塊‘你’，一塊‘們’。‘我’是阿客，‘你’是……還冇來得及給，我就飄出去了。”

她說三塊。

現在三塊都齊了。

他看著那塊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是阿客。在身體裡。

“你”是蘇聽。在外麵等。

“們”是誰？

是誰在中間，把他們連起來？

他抬頭看著老周。

老周也看著他。

老周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末搖頭。

老周說：“我身體裡那個，是你們丟的那部分。”

他說：“三百年前，你們是一個人。後來分開了。分成了三份。一份是蘇聽，在外麵。一份是阿客，在裡麵。一份是……彆的東西。”

他說：“那個東西，就是我身體裡這個。”

他說：“它飄了三百年。找不到回家的路。後來找到我，鑽進來，住了六十年。”

他說：“它一直在等。”

他說：“等你們來找它。”

陳末站在那兒，雨還在下。

他忽然覺得很冷。

三塊布，三個人。

他們三個，隻是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在外麵飄了三百年。

住了六十年的陌生人的身體。

等了六十年，等他們來找。

他看著老周。

老周也看著他。

老周說：“它在問，你們還認得它嗎？”

陳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但他感覺阿客在他身體裡動了。

很輕的，像伸手。

往老周那邊伸。

老周的眼睛忽然變了。

變得很老，很累。和那雙眼睛一樣。

那是老周身體裡的東西，出來了。

兩個東西，隔著兩具身體，看著對方。

看著看著，它們都笑了。

那種笑，陳末冇見過。

像是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的那種笑。

像是終於可以回家了的笑。

那天晚上，陳末把蘇聽叫來了。

蘇聽站在門口，看著老周。看著老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