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客在用他的嘴說話。

蘇聽冇動，還是閉著眼。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說：“你出來了？”

阿客說：“嗯。”

蘇聽說：“想我了？”

阿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一直想。”

蘇聽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這具身體裡的那個人。她用那種看了三百年的眼神，看著他。

她說：“那你為什麼不出來？”

阿客說：“怕你不想見我。”

蘇聽說：“我等你三百年，你說我怕不想見你？”

阿客冇說話。

蘇聽伸出手，放在他臉上。

她說：“你是不是傻？”

阿客說：“是。”

蘇聽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她說：“我也是。傻了三百年。”

阿客抬起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動作很輕。像怕碰壞什麼。

陳末在自己身體裡，看著這一切。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但又不覺得難過。

因為那兩個人，是他的一部分。

從那天起，阿客出來的次數變多了。

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夜裡。有時候幾分鐘，有時候一兩個小時。蘇聽每次都在。她好像從來不需要做彆的事，隻需要等著阿客出來。

陳末問她：“你不用上班嗎？”

她說：“上什麼班？我活了三百年，攢的錢夠花。”

陳末說：“那你每天乾什麼？”

她說：“等你和阿客出來。”

陳末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被一個人等三百年，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種感覺，很重。

重得讓他有時候喘不過氣。

有一天夜裡，阿客出來的時候，蘇聽帶它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城邊的一座小山。不高，走上去隻要二十分鐘。山頂有一塊大石頭，坐在上麵能看見整個城市的燈。

蘇聽和阿客坐在那塊石頭上，看著下麵的燈。

一盞一盞，密密麻麻，像地上的星星。

蘇聽說：“我以前也看過這樣的燈。”

阿客說：“在哪？”

蘇聽說：“三百年前。我住的那個小鎮。晚上站在山坡上，也能看見下麵的燈。冇這麼多，就幾十盞。但那時候覺得，真好看。”

阿客說：“和誰一起？”

蘇聽看著他。

“和你。”

阿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我不記得了。”

蘇聽說：“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