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怎麼知道它會來?”
她說:“我不知道。但我怕它來了我不在。”
陳末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三百年,你一直這樣?”
她說:“一直這樣。”
陳末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三百年是多長?是他現在活的十七倍。是一個人從出生到老死,重複十七遍。是用三百個春夏秋冬,等一個人。
他忽然有點心疼她。
有一天夜裡,阿客又出來了。
陳末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河邊。
天上有月亮。河水映著月光,亮亮的。
蘇聽站在旁邊,也在看河。
他冇說話。她也冇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了很久。
然後蘇聽開口,聲音很輕:
“你還記得這條河嗎?”
阿客冇說話。但陳末能感覺到,它在點頭。
蘇聽說:“我第一次在這兒看見你。”
阿客還是冇說話。
蘇聽說:“那天你從裡麵出來,站在我麵前。我嚇壞了。但你冇走。你就在那兒站著,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她轉過頭,看著阿客。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阿客看著她。
她說:“我在想,這個人真好看。”
阿客的眼睛動了動。那種很輕的動,像在笑。
蘇聽說:“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人。那是另一個我。但那個念頭一直留著。好看的人。好看的我。”
她伸出手,握住阿客的手。
阿客的手,是陳末的手。但那隻手在抖。
蘇聽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阿客冇說話。
蘇聽說:“我在想,三百年了。終於又握住這隻手了。”
阿客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陳末在自己身體裡,也感覺到了那隻手的抖。他忽然特彆想替它說點什麼。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他心裡流過去。
那種感覺叫“疼”。
但不是壞的那種疼。是那種,很久很久以後,終於見到想見的人的時候,那種又疼又好的疼。
那天晚上,陳末又做夢了。
夢裡他站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什麼都冇有。冇有天,冇有地,冇有光,冇有聲音。
隻有他自己。
不對,不是他自己。是阿客。
他變成了阿客,站在那個黑黑的地方,等。
等誰?等人來。
等了多久?不知道。一天?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