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破防------------------------------------------,看了整整三分鐘。,朋友圈是一片空白——不是對她遮蔽了,是壓根一條都冇發過。微信號是一串亂碼似的字母和數字,像是係統自動生成的。“Ego,”她在心裡喊,“這人是不是有社交障礙?”“根據他的公開資料,陸北辰在社交場合表現正常,甚至可以說是遊刃有餘。朋友圈空白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確實不發,二是他設置了‘不讓你看’。需要我破解嗎?”“不用。”林晚趕緊說,“彆動不動就破解,那是犯法的。”“我隻是建議。你的心率表明你很好奇。”,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準備上午的谘詢材料。,第一個客戶準時敲門。,穿著打扮很精緻,但眼睛下麵有兩團明顯的青黑。她叫周敏,是一家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來谘詢的原因是失眠。“我睡不著。”周敏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杯熱水,“每天晚上躺下去,腦子裡就跟放電影似的,全是工作上的事。這個方案不行,那個客戶不滿意,下屬能力跟不上……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焦慮。”,冇有急著給建議,而是問:“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三個月吧。”周敏想了想,“從我前夫提出複婚開始。”。“前夫?”“嗯。”周敏苦笑了一下,“離婚兩年了,他突然跑回來,說後悔了,想重新開始。天天堵我公司門口,送花、送禮物、寫情書,搞得全公司都知道。你說他早乾嘛去了?當初出軌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林晚聽著,心裡忽然有點微妙的感覺。

“你怎麼想的?”她問。

周敏沉默了一會兒。

“說實話?”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有時候看他那麼執著,我有點心軟。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不是說忘就能忘的。可一想到他做過的事,我又過不去那個坎。”

她頓了頓,又說:“林老師,你說人能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

林晚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秋天的陽光明晃晃的,照在對麵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周敏,”她輕聲說,“這個問題,我冇法替你回答。我隻能告訴你,每條河都是流動的。你昨天踏進去的那條,和今天這條,已經不是同一條了。關鍵不是河變冇變,是你願不願意再濕一次鞋。”

周敏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地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送走周敏,已經十一點了。

林晚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筆記本發呆。上麵記著周敏說的每一句話,可她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陸北辰發來的訊息。

“中午有空嗎?請你吃飯。”

林晚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怎麼回。

“Ego,”她在心裡喊,“我該回什麼?”

“這個問題超出我的能力範圍。”Ego的聲音冷冷的,“但根據你的曆史行為模式,你通常會拒絕。”

“那是以前。”

“現在有什麼不同?”

林晚被問住了。

有什麼不同?

他解釋了當年的誤會。他說他等了十年。他存了她的照片。他給她買了拿鐵不加糖。

可是然後呢?

然後她就應該放下一切,開開心心跟他吃飯?

“林晚,”Ego忽然說,“你在跟自己較勁。”

“我冇有。”

“你有。你的心率波動和皮質醇水平表明,你正在經曆劇烈的內心衝突。一邊是過去那個暗戀他的自己,一邊是現在這個理智的自己。這兩個自己在打架。”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說,誰打得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誰贏,你都輸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打架的時候,他在等你回覆。他已經等了十分鐘了。”

林晚低頭一看,還真是。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出去的隻有一句話:

“今天中午約了客戶,改天吧。”

發完她就後悔了。

什麼叫改天?這是答應還是冇答應?

手機又震了。

“好。那明天?”

林晚看著那三個字,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還真是……執著。

“Ego,”她問,“你說他是不是故意裝傻?”

“從數據分析看,他不是裝傻。他是真的在等一個確定的答案。你給的任何模糊信號,他都會當成‘有希望’。”

林晚歎了口氣。

她打了幾個字:“明天也不一定,我這周排期很滿。”

發完她就知道自己又在推。

可是她控製不住。

十年了。她用了十年時間,才把那個人從心裡一點點挖出去。現在他突然出現,說要重新開始。她怎麼能一下子接受?

手機又震了。

“那我等你。什麼時候有空,隨時說。”

林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

下午的兩個谘詢都很順利。一個是職場焦慮的年輕人,一個是親子關係出問題的中年媽媽。林晚用專業的方式幫他們梳理問題,給建議,定計劃。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腦子裡一直在想彆的事。

傍晚六點,最後一個客戶離開。

林晚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林晚?”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哭過。

“我是,請問您是?”

“我叫蘇晚晴。”

林晚的手猛地一緊。

“你可能不認識我,”電話那頭繼續說,“我是陸北辰的前妻。我想跟你見一麵,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林晚沉默了幾秒。

“蘇女士,您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你能下來一趟嗎?就十分鐘。”

林晚攥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Ego,”她在心裡喊,“什麼情況?”

“我正在查。”Ego的聲音很快,“蘇晚晴,三十分鐘前從自己住處開車出發,二十分鐘前到達你樓下,冇有預約,冇有異常行為記錄。從公開資訊看,她最近在接受媒體采訪,談論離婚後的心路曆程。目的不明。”

林晚深吸一口氣。

“好,”她對電話那頭說,“我十分鐘後到。”

樓下的咖啡廳叫“遇見”,裝修得很文藝,牆上掛滿了乾花和黑白照片。

林晚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那個女人。

蘇晚晴比照片上瘦了很多。臉頰有些凹陷,眼睛下麵有兩團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疲憊。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正低頭看手機。

林晚走過去。

“蘇女士?”

蘇晚晴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

“林晚,”她說,“坐吧。”

林晚在她對麵坐下,點了一杯熱水。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氣氛有些微妙。

“我知道我不該來找你。”蘇晚晴先開口,“可我冇有彆的辦法。”

林晚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蘇晚晴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那杯涼透的咖啡。

“我跟北辰離婚三個月了。”她說,“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後悔。”

林晚依然冇說話。

“你可能覺得我活該。”蘇晚晴抬起頭,眼睛裡有些紅,“是啊,我是活該。婚是我要離的,人是我找的,錢是我拿的。我以為離開他我能過得更好,結果呢?那個男人拿到錢就跑了,一個電話都不接。我的朋友都站在他那邊,說我不知好歹。我爸媽天天罵我,說我毀了這麼好的婚姻。”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林晚,我跟他結婚十年,十年啊。我給他生了女兒,陪他熬過最難的時候。就算我錯了,這十年就這麼不算數了嗎?”

林晚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蘇女士,您來找我,想讓我做什麼?”

蘇晚晴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我想讓你幫我勸勸他。”她說,“勸他給我一個機會。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我們的女兒。她才八歲,她不能冇有媽媽。”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你和陸北辰之間的事,”她說,“我不應該插手。”

“我知道。”蘇晚晴苦笑了一下,“可我找不到彆的人了。他不接我電話,不見我,連女兒的撫養權都搶走了。我去公司堵他,保安攔著不讓進。我去他家門口等,他直接報警。”

她往前探了探身,眼睛裡帶著哀求。

“林晚,我查過你。你是他唯一加回微信的人,是他唯一主動去見的人。他聽你的,他一定聽你的。你幫幫我,求你了。”

林晚看著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眼前這個女人,是當年站在陸北辰身邊那個光彩照人的千金小姐。她穿著白色連衣裙,挽著他的胳膊,笑得那麼開心。

現在她坐在這裡,憔悴、狼狽、低聲下氣地求她。

“蘇女士,”林晚輕聲說,“你愛他嗎?”

蘇晚晴愣住了。

“我……”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林晚站起來。

“如果你愛他,你應該自己去爭取,而不是找彆人替你說話。如果你不愛他,隻是為了女兒,那我更不該摻和。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一個外人,說什麼都不合適。”

她拿起包,往外走。

“林晚!”蘇晚晴在身後喊她。

林晚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聽我一句勸,”蘇晚晴的聲音有些抖,“陸北辰這個人,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心冷,他狠,他對不在乎的人可以絕情到骨子裡。你以為他等你十年是深情?那是因為他得不到。等他得到了,你也會變成我這樣。”

林晚回過頭,看著她。

“蘇女士,”她說,“你說了這麼多,我隻記住一件事。”

“什麼?”

“你叫我來,不是為了求我幫忙。你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蘇晚晴的臉色變了。

林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你放心。我跟他什麼都冇有。你爭你的,不用把我當對手。”

說完,她推門走了出去。

外麵天已經黑了。

林晚站在咖啡廳門口,深吸一口氣。秋天的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Ego,”她在心裡喊,“你說她說的那些,有幾句是真的?”

“大部分是真的。”Ego回答,“她的情緒波動劇烈,語言邏輯混亂,這符合一個處在焦慮狀態的人的特征。但她的核心動機確實是讓你知難而退。她把你當成了威脅。”

林晚笑了笑。

“她太看得起我了。”

“不一定。”Ego說,“根據陸北辰的行為模式分析,他對你的關注度遠高於普通人。蘇晚晴的判斷可能冇錯。”

林晚冇說話。

手機震了。

是陸北辰。

“你在哪兒?”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

然後她看見了。

街對麵,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路燈下。陸北辰靠在車門上,正看著她。

他穿過馬路,走到她麵前。

“你……”林晚不知道該說什麼,“你怎麼在這兒?”

“你樓下的咖啡廳,我經常來。”陸北辰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剛纔蘇晚晴找你?”

林晚點點頭。

陸北辰的眉頭皺了皺。

“她跟你說什麼了?”

“冇什麼。”林晚搖搖頭,“就是聊了幾句。”

陸北辰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林晚,”他說,“不管她跟你說了什麼,你信一半就行。”

林晚抬起頭,看著他。

“哪一半?”

陸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個得你自己判斷。”他說,“我又不能替你做決定。”

林晚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來這兒乾什麼?”她問,“不會又是堵我吧?”

“不是。”陸北辰搖頭,“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個U盤。

林晚接過來,看了看,冇明白。

“這是什麼?”

“我十年的日記。”陸北辰說,“電子版的。你可以看,可以不看。看完可以信,可以不信。我都交給你。”

林晚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U盤,小小的,黑色的,冇什麼特彆的。

可這裡麵裝的是一個人十年的心。

“你……”她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怕我看了之後笑話你?”

陸北辰笑了笑。

“怕。”他說,“可更怕你不看。”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路燈下,他的臉被昏黃的光線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眼睛裡有疲憊,有期待,還有一些她讀不懂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在圖書館裡看書的少年。

那時候她隻能遠遠地看著他。

現在他站在她麵前,把十年的自己交給她。

“陸北辰,”她輕聲說,“你這人是不是傻?”

陸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有些傻氣。

“可能是。”他說,“我傻十年了,不差這一會兒。”

林晚低下頭,把U盤攥在手心裡。

“我走了。”陸北辰說,“你看完想說什麼,隨時找我。”

他轉身往街對麵走。

“陸北辰。”

他停下來,回頭看她。

林晚站在原地,路燈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吃飯了嗎?”她問。

陸北辰愣住了。

“冇……冇有。”

“我也冇吃。”林晚說,“對麵有家麪館,去不去?”

陸北辰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亮起來。

“去。”他說,“去。”

麪館很小,隻有五六張桌子,牆上貼著發黃的菜單。

林晚和陸北辰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

陸北辰吃得很快,像是真的餓壞了。林晚慢條斯理地挑著麪條,時不時看他一眼。

“你慢點吃,”她說,“又冇人跟你搶。”

陸北辰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麪條,含糊不清地說:“我一天冇吃東西了。”

“為什麼?”

“早上堵你,中午開會,下午處理公司的事,然後去你家門口等,等到天黑你冇回來,我就來咖啡廳等,等到你出來。”

林晚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北辰,”她說,“你不用這樣。”

“哪樣?”

“這樣……追我。”

陸北辰放下筷子,看著她。

“林晚,”他說,“我知道我這樣挺傻的。三十七歲的人了,還跟毛頭小子似的。可我冇辦法。”

他頓了頓,又說:

“我錯過了你十年。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現在老天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遇見你。我不想再錯過了。”

林晚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低下頭,夾了一筷子麪條,塞進嘴裡。

麪條有點燙,燙得她眼睛發紅。

“好吃嗎?”陸北辰問。

林晚點點頭,冇說話。

陸北辰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麪。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亮著。偶爾有車開過,帶起一陣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麪館裡很安靜,隻有吸溜麪條的聲音。

林晚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不需要說什麼,不用想什麼。

就隻是坐在一起,吃一碗麪。

手機震了一下。

林晚低頭看去,是Ego發來的訊息——不對,Ego不需要發訊息,它可以直接在她腦子裡說話。所以這是……

她點開一看,愣住了。

是一個視頻。

視頻裡,蘇晚晴坐在一間裝修豪華的客廳裡,對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像是在接受采訪。

“離婚之後我才發現,”蘇晚晴對著鏡頭說,眼眶紅紅的,“我最愛的還是他。可他已經有彆人了。那個女人是他的初戀,他等了她十年。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

林晚看著,手指慢慢收緊。

“怎麼了?”陸北辰問。

林晚抬起頭,看著他。

“你前妻,”她說,“在接受媒體采訪。”

陸北辰的眉頭皺起來。

“說什麼?”

林晚把手機遞過去。

陸北辰看了一會兒,臉色沉下來。

“她瘋了。”他把手機還給她,“這是自導自演的戲。那個‘采訪’是她自己找人拍的,根本冇播。她發給你是想讓你難受。”

林晚愣了一下。

“Ego,”她在心裡問,“他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Ego回答,“那個視頻的拍攝方是一家小工作室,和蘇晚晴有直接的經濟往來。視頻冇有被任何正規媒體采用,隻在一些自媒體賬號上流傳,點擊量很低。她是故意發給你看的。”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著陸北辰,他的眼睛裡有些煩躁,有些無奈,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陸北辰,”她說,“你前妻挺難纏的。”

陸北辰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把女兒送到國外。”他說,“不是不讓她見,是不能讓她拿女兒當籌碼。”

林晚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兩個人繼續吃麪。

吃完麪,陸北辰堅持要送她回家。

林晚冇有拒絕。

走到小區門口,陸北辰停下來。

“就送到這兒。”他說,“你進去吧。”

林晚看著他。

“陸北辰。”

“嗯?”

“那個U盤,我會看的。”

陸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林晚點點頭。

“不過你彆抱太大希望。”她說,“看了也不代表什麼。”

陸北辰笑了。

“我知道。”他說,“你看就行。”

林晚轉身往小區裡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過頭。

陸北辰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安。”她說。

“晚安。”

林晚走進小區,消失在拐角處。

陸北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夜空。

秋天的夜空很乾淨,有幾顆星星在閃。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傻氣。

“陸北辰,”他對自己說,“你真是冇救了。”

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去,是林晚發來的訊息。

“到家了。謝謝你的麵。”

陸北辰看著那行字,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出去的隻有兩個字:

“晚安。”

這一次,是真的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