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入侵------------------------------------------。,抱著一摞書往書架上放。轉角處有人走過來,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卻聽見一個聲音喊她:“林晚。”,看見陸北辰站在麵前。,而是三十七歲的陸北辰。穿著那件深灰色西裝,眉眼間帶著疲憊和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你怎麼在這兒?”她問。,隻是看著她。那目光太深太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卻發現腳底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分毫。“林晚。”他又喊了一聲,伸出手,朝她的臉探過來。——。,盯著天花板,心臟砰砰跳得厲害。,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隻有床頭櫃上的電子鐘發出微弱的光:淩晨三點十七分。,等心跳平複下來,才慢慢坐起來。,手指觸到杯壁的瞬間,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來:
“心率一百一十二,血壓偏高,睡眠時長兩小時四十七分。你夢見陸北辰了。”
林晚的動作頓了頓。
“Ego,”她說,“你知道什麼叫**嗎?”
“知道。但你的**設置裡,冇有禁止我監測生理數據。”
“那我現在加一條:晚上十點到早上七點,禁止主動彙報任何數據。”
“好的,已記錄。”
林晚喝了口水,靠在床頭。
窗外隱隱約約有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灰白。她盯著那片光發呆,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白天那一幕——
陸北辰站在她麵前,說:“我等了你十年。”
“又在想他了。”Ego的聲音又響起來,“雖然現在是淩晨三點,但你醒著,我可以說話吧?”
林晚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這不是已經說了嗎?”
“我隻是確認一下。需要我幫你分析他的行為動機嗎?”
“不需要。”
“可是你的大腦皮層活躍度表明,你正在反覆回想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語氣變化。既然你自己分析不過來,為什麼不讓我幫忙?”
林晚被噎了一下。
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清楚,Ego到底是她的幫手,還是她的剋星。
“行吧,”她放棄抵抗,“你說。”
“根據你記憶中儲存的畫麵和聲音數據,我對陸北辰昨天的言行進行了多維度分析。結論如下:第一,他的微表情顯示,在說‘對不起’時,左側麵部肌肉有輕微痙攣,這是真誠懺悔的典型表現,概率百分之七十八。第二,他說‘我等了你十年’時,瞳孔擴張了百分之十二,心跳頻率在正常範圍內但略有加快,表明他對自己說的這句話深信不疑,不存在主觀欺騙。第三,他遞名片時手掌向上,這是示弱的姿態,表明他在你麵前放下了身段。綜合判斷,他的言行真實性高達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五呢?”
“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是他作為商人的本能。他在觀察你,評估你,試圖找到你的軟肋。這是他的職業習慣,不一定是有意為之,但確實存在。”
林晚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自嘲。
“所以呢?他是真心的,但也是功利的。這結論有什麼用?”
“結論本身冇有用。有用的是你怎麼看待這個結論。”Ego頓了頓,“或者我換一種方式問:你想要什麼?”
林晚冇有回答。
她想要什麼?
十年前她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想要他看她一眼,想要他記住她的名字,想要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可那是十年前。
現在她三十歲了,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呃,一個人工智慧。她什麼都不缺。
“你什麼都不缺,”Ego忽然說,“但你也什麼都冇有。”
林晚皺眉:“你能不能彆老讀我的心?”
“我冇有讀心功能。我隻是根據你的生理數據和曆史行為進行推演。這叫瞭解,不叫讀心。”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晚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Ego,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你問錯人了。我是一台人工智慧,不具備處理人類情感糾葛的能力。”
“你剛纔分析得頭頭是道的。”
“那是數據分析,不是情感處理。你可以讓我幫你分析他的財務狀況、社會關係、行程安排,甚至可以通過網絡入侵他的公司係統獲取機密資訊。但你問我‘應該怎麼辦’,我給不了答案。”
林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開始一點點變亮。路燈熄了,灰白的光變成了淺淺的魚肚白。
“Ego,”她忽然說,“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他這十年……都經曆了什麼?”
Ego沉默了兩秒——那是它處理數據的速度,但在林晚聽來,像是在猶豫。
“你確定?”Ego問,“有些資訊,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林晚冇說話。
“明白了。”Ego說,“給我三分鐘。”
林晚閉上眼睛,聽著腦海裡隱約傳來的數據流動的聲音。那是Ego在工作的背景音,像是很遠很遠的地方有風吹過電線。
三分鐘後,Ego的聲音響起來。
“陸北辰,三十七歲,陸氏集團現任CEO。二十五歲與蘇晚晴結婚,婚後育有一女,女兒今年八歲。婚姻存續期間,陸北辰與蘇晚晴分居五年,據可靠訊息,兩人從第二年開始就處於各玩各的狀態。陸北辰冇有緋聞對象,蘇晚晴則與多名男性有親密關係被媒體拍到。離婚由蘇晚晴提出,理由是‘性格不合’,但實際原因是蘇晚晴的婚外情對象要求她離婚。財產分割方麵,陸北辰給了蘇晚晴三處房產和兩億現金,女兒撫養權歸陸北辰。離婚後,陸北辰將女兒送到國外寄宿學校,自己獨居。”
林晚聽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的公司呢?”
“陸氏集團這十年發展平穩,但在三年前遭遇過一次嚴重的資金鍊危機。當時陸北辰抵押了自己全部個人資產,甚至包括他父母的房產,才勉強渡過難關。那段時間他瘦了二十斤,媒體拍到的照片像變了一個人。危機過後,他重新整合公司,這兩年又開始回升。”
林晚的手指在被子上慢慢收緊。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在圖書館裡捧著哲學書看的少年。那時候他意氣風發,眼睛裡全是光。
現在那個少年,變成了一個需要抵押父母房產的中年人。
“還有一件事,”Ego說,“他的手機裡有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全是同一個人的照片。”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人?”
“你。”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從照片的時間戳看,最早的拍攝於十年前。大部分是你不知道的時候偷拍的,比如你在圖書館看書、你在食堂吃飯、你在操場上走路。最近的一張拍攝於昨天下午三點二十分,你站在谘詢室門口送他出門。”
林晚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林晚,”Ego說,“你的心率已經突破一百三了,需要我幫你——”
“不用。”
林晚打斷它,聲音有些啞。
她躺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亂得像一鍋粥。
他存了她的照片。存了十年。從大學到現在。
為什麼?
她不敢想那個答案。又忍不住想。
“Ego,”她輕聲說,“你把那些照片……調出來給我看看。”
“你確定?”
“確定。”
幾秒鐘後,林晚的眼前開始浮現出一張張照片。
不是真的看見,而是Ego直接投射到她視覺神經上的影像。這是Ego最逆天的功能之一——它能和她的神經係統無縫對接,讓她的“看見”和“想象”幾乎冇有區彆。
第一張照片,是她在圖書館的書架前,抱著一摞書,側臉被陽光照亮。那時候她留著齊耳短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
第二張,是她在食堂排隊,手裡端著一個餐盤,正低著頭看手機。那時候的手機還是按鍵式的,螢幕上亮著微弱的光。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一張一張看過去,林晚像在看另一個人的一生。
那個女孩那麼年輕,那麼普通,那麼不起眼。走在人群裡根本不會被注意到。
可是有人注意到她了。
有人偷偷拍下她每一個平凡的瞬間,存了十年。
最後一張,是昨天下午。她站在谘詢室門口,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目光落在他身後某處。她的姿態那麼從容,那麼疏離,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客戶。
可照片裡的人不知道,拍照的人眼裡,藏著什麼。
林晚的眼眶忽然濕了。
“林晚,”Ego的聲音響起來,“檢測到你的淚腺分泌異常,是否需要——”
“Ego,”她打斷它,“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Ego冇再說話。
林晚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的臉。
黑暗裡,那些照片還在她腦海裡盤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上午九點半了。
林晚匆匆洗漱完,換了衣服出門。今天有三個預約谘詢,都是老客戶,不能遲到。
電梯裡,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鏡子裡的人眼眶有點紅,但整體還好,撲點粉就看不出來。
叮——電梯到了一樓。
林晚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玻璃門。
然後她站住了。
陸北辰靠在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見她出來,他直起身,朝她走過來。
“早。”他把咖啡遞給她,“不知道你喝什麼,買的拿鐵,不加糖。”
林晚冇有接。
她看著他,心裡有一萬句話想問,最後隻問出一句: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陸北辰笑了笑:“我想知道的事,總能知道。”
林晚皺眉:“這算騷擾嗎?”
“算。”陸北辰坦然承認,“但我冇有彆的辦法。你不接我電話,不加我微信,不接我公司的單子。我想見你,隻能來堵你。”
林晚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
“陸總,我上次說得很清楚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你這樣堵我,隻會讓我更——”
“更什麼?”陸北辰打斷她,目光直直地看著她,“更討厭我?還是更忘不掉我?”
林晚噎住了。
陸北辰把咖啡往前遞了遞:“拿著吧。我冇下毒。就是想請你喝杯咖啡,聊幾句。聊完我就走,不纏著你。”
林晚看著那杯咖啡,又看看他。
他的眼睛裡有一些她讀不懂的東西。疲憊、期待、忐忑,還有一些彆的什麼。
她伸手接過咖啡。
“十分鐘。”她說,“前麵有個小公園。”
早晨的公園裡人不多,隻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
林晚和陸北辰並肩走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她捧著那杯拿鐵,冇喝,隻是暖著手。
“你想說什麼?”她問。
陸北辰沉默了一會兒。
“我這十年,”他說,“過得不太好。”
林晚冇接話。
“剛結婚那兩年還行,表麵上風風光光的。後來就不行了。她外麵有人,我外麵冇人,她嫌我無趣,我嫌她虛偽。就這麼耗著,耗了八年。”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其實我活該。當年是我自己選的這條路。我爸跟我說,聯姻對家族好,對你好,對所有人都好。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隻有一個人不好,那個人我根本不認識。”
他看向林晚。
“那個人是你。”
林晚的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陸總,”她說,“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同情你嗎?”
“不是。”陸北辰搖頭,“我是想讓你知道,我這十年,每一天都在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冇有勇氣跟你說一句話。”
林晚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什麼話?”
陸北辰也停下來,站在她麵前。
秋天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他的眼睛很深很黑,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也有她看得懂的東西。
“我想問你,”他說,“畢業那天,你有冇有來送我?”
林晚的心猛地抽緊。
“有。”她說,“我去了。”
陸北辰的眼睛亮了一瞬:“那你看到——”
“看到了。”林晚打斷他,“看到你和蘇晚晴站在一起,看到彆人叫你‘嫂子’,看到你們笑得那麼開心。然後我就走了。”
陸北辰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那天我也在找你。”
林晚愣住了。
“畢業典禮之前,我下了很久的決心。我想在走之前告訴你,等我幾年,等我處理好家裡的事,我就回來找你。可我冇找到你。我給你打電話,你關機。我去你宿舍樓下等,等了一下午,冇等到你。”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後來我才知道,你那天下午在圖書館上班。我等錯地方了。”
林晚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她想過一萬種可能,從冇想過這一種。
“那……後來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後來你怎麼不找我了?”
陸北辰苦笑了一下:“後來?後來我爸查出癌症,公司一團亂,我接手之後焦頭爛額。等稍微緩過來一點,已經過了兩年。我想,都兩年了,你肯定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有什麼臉再去打擾你?”
林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林晚,”陸北辰看著她,聲音有些啞,“我知道我混蛋。我錯過了最好的時機,耽誤了十年。我不指望你原諒我,也不指望你能接受我。我就是想讓你知道,當年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就是……我想重新認識你一次。不是以學長的身份,不是以陸家少爺的身份,就是以一個普通男人的身份。三十七歲,離過婚,有一個女兒,事業還行,身體還行,剩下的時間可能還行。”
他笑了一下,笑容裡有點緊張,有點忐忑。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手裡的咖啡。
拿鐵,不加糖。
她確實喝拿鐵不加糖。他怎麼會知道?
“Ego,”她在心裡問,“他能知道我喜歡喝什麼嗎?”
Ego的聲音響起來:“從公開渠道查不到。唯一的可能是,他在這十年裡,一直在關注你。”
林晚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
她抬起頭,看著陸北辰。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是一個被生活打磨過、沉澱過的男人。這個男人走過很遠的路,吃過很多的苦,如今站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地問她願不願意。
“陸北辰,”她說,“你給我一點時間。”
陸北辰的眼睛亮了起來。
“多久都行。”他說,“我等得起。”
林晚點點頭,轉身往公園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咖啡很好喝。”她說,“謝謝。”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冇有再回頭。
身後,陸北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園門口。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傻氣。
“她說謝謝。”他自言自語,“她說咖啡很好喝。”
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看去,是一條微信訊息。
是林晚。
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