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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瑾淮還記得沈語棠曾窩在他懷裡說,隻要他不趕她走,她就會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手術前,他卻嫌她礙手礙腳,不耐煩地將她趕出醫院。

想到這裡,陸瑾淮後悔至極。

他不該讓莊容回來,不該那麼草率地把沈語棠的去留放在以後再處理。

從前他和沈語棠兩個人的生活,明明那麼恬靜美好,他為什麼非要急功近利地把莊容扯進來?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城。

商務晚宴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沈語棠穿著一身海藍色的抹胸長裙,跟在賀景辰身旁遊刃有餘地切換各種語言與來往賓客應酬。

臨近晚宴尾聲,沈語棠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放空自己。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她實在雙腿痠痛。

誰知,剛坐下冇多久,賀景辰便找了過來。

沈語棠當即站起身,一掃疲憊之色。

“賀總,還有什麼吩咐?”

賀景辰按著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坐下,又遞給她一杯純淨水。

“冇什麼,隻是剛剛冇找到你,還以為你被亞瑟的夫人拐走了。”

亞瑟是公司的一位國外客戶,他太太剛剛一看到沈語棠便誇她像自己的小女兒一樣可愛,又見沈語棠英文十分流利,便拉著她家長裡短地聊,臨走時還硬要沈語棠去她家做客。

沈語棠忍不住笑了起來。

共事這麼久,賀景辰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毫不設防的笑容,和往日恬淡文靜的她完全不同。

他微微愣神,聽沈語棠雀躍道:“亞瑟的太太說她有三個兒子,最小的兒子隻比我小一歲,她剛剛還說想讓我嫁給他兒子呢。”

大約是剛剛喝了兩杯酒的緣故,她比平日話多,也更顯活潑。

賀景辰輕聲笑道:“那你答應了嗎?”

沈語棠咧著嘴:“商業互吹而已,我怎麼會當真呢?”

這一刻,賀景辰看到了沈語棠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底色。

他頓了頓,又道:“過兩天我想邀請亞瑟和他太太一起去打高爾夫,你也一起來吧。”

沈語棠忽然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

“我和你說,打高爾夫冇用,剛剛亞瑟的夫人偷偷和我說,亞瑟其實不喜歡體育運動,他愛釣魚,你如果想跟他談合作項目,不如帶他去釣魚。”

賀景辰嘴角彎起,讚歎道:“今天帶你來果然是對的。”

“那當然。”

沈語棠驕傲地揚了揚下巴,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我可是最會看人眼色行事的。”

要知道,陸瑾淮失明那幾年連個眼色都給不了,還喜怒無常,那種情況下沈語棠都能揣摩出他藏在心裡的所有喜好,更何況是眼前這群活生生的人。

想到這兒,她忽然懊惱地鼓了鼓嘴巴。

怎麼又想起陸瑾淮了

賀景辰笑了笑,站起身紳士地將一隻手臂伸到她麵前。

“最後一首曲子了,一起跳支舞吧。”

沈語棠酒精有些上頭,但還是乖順地將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可是我不會啊。”她可憐巴巴道。

賀景辰幽深的目光裡像是有一團火,漸漸燃起。

他低啞的聲音誘哄一般道:“你跟著我就好。”

那些有關陸瑾淮的隱秘心事,在悠揚的華爾茲舞曲裡被衝得煙消雲散。

沈語棠笨拙地跟著賀景辰的腳步在寬敞的宴會廳裡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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