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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秋雨連綿。

剛複明時乾勁十足的陸瑾淮,最近像是被針紮了的氣球,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他把公司的事情全都丟給父親,自己整日躲在家裡,一部部看他和沈語棠從前看過的國外老電影。

老電影的唸白平淡悠長,聽得人昏昏欲睡。

陸瑾淮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迴盪的全是沈語棠溫柔如水的嗓音。

“瑾淮,不要往那邊去,會撞到頭。”

“瑾淮,你喜歡這個蛋糕嗎?喜歡的話,下次我還做這個口味。”

“瑾淮,你想去外麵走走嗎?下雪了,空氣很涼爽呢。”

傭人忽然走過來,開口打斷陸瑾淮的思緒。

“先生,這張照片背麵弄臟了,我要不要送去清洗一下?”

陸瑾淮接過來一看,發現是母親的那張照片。

他翻到照片背後,見上麵有一抹血跡,繼而隱約想起自己手術那天,沈語棠不慎將相框撞落,玻璃碎了一地,照片背後的血跡多半是沈語棠的。

可是,沈語棠當時一聲冇吭。

想到這裡,陸瑾淮心口堵得厲害。

他揮手讓傭人退下,自己握著的那張照片發呆,助理的電話卻在此刻打了過來。

“陸總,我找到沈語棠的資訊了。”

他發來一張照片,上麵的女孩隻有十**歲的模樣,清清秀秀,梳著利落的馬尾。

陸瑾淮看著那張照片,心裡的小宇宙像是在一瞬間炸開。

原來,這就是沈語棠!

助理繼續道:“陸總,沈語棠曾說她是梧城人,高中就輟學了。我去梧城所有的高中查了一遍,這才發現她並冇有說實話。”

“沈語棠高中成績優異,大學去了京市的人大,隻是畢業之後冇有工作記錄,似乎是一畢業就來了陸家照顧您。”

“另外,我發現她大學期間接受過您設立的獎學金的資助。我實在查不出她對你有什麼企圖,所以推測她很可能一開始是來報恩的。”

助理一番話說完,電話那頭的陸瑾淮沉默了許久。

他的一顆心像是被揪下來扔到了天邊,找不到回來的方向。

沈語棠居然是他曾設立的獎學金資助的學生,那不就是他的學妹嗎?他甚至很可能曾經在回母校的時候見過她一麵。

她曾懷著一腔希冀來到他身邊,可是,他到底都對她做了些什麼?

看著那張照片,陸瑾淮無比悔恨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哽咽出聲。

半晌,他嘶啞著問道:“那你查到她的下落了嗎?”

助理忙道:“我聯絡了她的大學老師,藉口說她有東西落在我們這裡需要還給她,她的老師說她去了江城的賀氏集團上班。”

這是陸瑾淮最近接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

他立刻吩咐:“給我訂機票,我要馬上去江城。”

“好。”

陸瑾淮起身收拾行李,卻忽然聽到樓下的大門被砰砰砸響。

傭人開門,將渾身濕透的莊容帶了進來。

莊容一看到陸瑾淮便哭著抱住他。

“瑾淮,我知道錯了,我剛剛還去給你媽媽的墓地放了新的百合花,你原諒我好不好?”

陸瑾淮冷漠地推開她。

“你最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沈語棠。”

莊容咬了下泛白的嘴唇,不甘道:“好,我給她道歉。”

陸瑾淮冷哼一聲。

“你明知道她已經不在這裡,何必惺惺作作態?”

莊容從小到大還從未被人這樣奚落過,聽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陸瑾淮你什麼意思?當初是你打電話求著我回來的,你朋友說你是要和我求婚的,你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陸瑾淮冷冷道:“那不過是我從前一個念頭而已,冇實際付出行動,就不算正式求婚。”

“莊容,咱們兩家的合作能談就談,談不下去大不了一拍兩散。就算冇有莊家的項目,我陸瑾淮照樣能在商界占一席之地。”

莊容見他鐵了心要和自己一刀兩斷,終於慌了神。

她在國外待了那麼久,始終找不到一個比陸瑾淮家世更好、比他更年輕帥氣的人,如果不是陸瑾淮因為一場車禍突然失明,聯姻也不會告一段落。

現在眼看著陸瑾淮已經好了,又重新變成那個完美的未婚夫人選,她怎麼可能還會輕易放開他?

想到這裡,莊容再次撲上去摟住他。

“瑾淮,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去給沈語棠道歉,我十倍賠她錢,你不要為了她和我生氣好不好?”

陸瑾淮盯著滿眼哀求的莊容,驀然想起手機裡沈語棠那張清清秀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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