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點四十二分,地址是翡翠城小區三號樓。

他記下了。

第二章 天氣預報

林嶼發現自己開始留意天氣預報了。

這件事說出來有點好笑。他在這個城市送了兩年外賣,風吹日曬雨淋都過來了,從來冇關心過明天是晴是雨。晴天有晴天的送法,雨天有雨天的送法,頂多多穿一件雨衣,冇什麼區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每天晚上收工回到出租屋,他會先打開手機上的天氣App,翻到明天那一欄。

如果是雨天,他會多帶一把傘。

這把傘不是給他自己用的。他的電動車座位底下常年放著雨衣,雨再大也淋不著。這把傘是放在保溫箱旁邊的,用塑料袋裹好,專門留給蘇念。

也不是每次都能用到。有時候他送到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有時候蘇念接過餐就關上門,用不著傘。但他還是每次都帶上,像是一種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儀式。

林嶼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感覺。

他冇有談過戀愛。十八歲從老家出來打工,先在工地上搬磚,後來攢錢買了電動車送外賣。每天睜眼就是跑單,閉眼就是睡覺,偶爾和工友喝兩瓶啤酒吹吹牛,日子過得簡單又粗糙。

蘇念和這些都不搭邊。

她像一隻很容易受驚的貓,住在十七樓那間總是拉著紗簾的公寓裡。開門的時候永遠隻開一半,站在門後的陰影裡,接過外賣時會小聲說謝謝,聲音輕得像怕吵到誰。

但她的眼睛很亮。

每次接過餐盒的時候,她都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後迅速垂下睫毛。就那麼一眼,林嶼覺得自己的心跳會亂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注意這些細節的。

也許是從第三次送餐開始。那天他照常送到門口,按門鈴,等門開。蘇念接過餐的時候,他聞到一股鬆節油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你在畫畫?”他脫口而出。

蘇念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畫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把門開大了一點點。林嶼看見客廳裡支著一個畫架,上麵是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窗外的城市天際線,灰藍色的暮靄中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好厲害。”他由衷地說。

蘇唸的耳朵尖紅了。

“隨便畫的。”她把餐盒抱在懷裡,聲音悶悶的,“還差很多。”

“我不懂畫。”林嶼說,“但是這個顏色很好看。”

他冇說謊。他真的覺得好看,那種灰藍色讓他想起老家傍晚的山,太陽剛落下去,天邊還殘留著一點點光。

蘇念抬起頭看他,眼神裡有一點意外,也有一點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謝謝。”她說,這次聲音大了一點。

從那以後,林嶼每次送餐都會想辦法多待幾秒鐘。有時候是問問今天畫了什麼,有時候是提醒她湯燙,有時候隻是站在門口,等她安全把餐拿進去。

他怕她燙到手。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傻。

今天是陰天,天氣預報說傍晚有雨。林嶼出門的時候把傘塞進保溫箱旁邊,想了想,又放了一包暖寶寶進去。

蘇唸的手總是很涼。

他記得有一次遞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冰得他愣了一下。十一月的天氣還不算太冷,但她的手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那天晚上他查了一下,網上說長期待在空調房裡會手腳冰涼。他想建議她多喝熱水,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像個老大爺,就咽回去了。

下午五點二十三分,手機彈出新訂單提示。林嶼正在路邊等紅綠燈,低頭一看,嘴角就翹起來了。

翡翠城小區三號樓,蘇念。

備註欄寫著:少辣,加醋,不要香菜。今天畫累了,麻煩按門鈴的時候多按一下,我怕聽不見。

林嶼把手機揣進口袋,擰了擰油門。

取餐的店是蘇念常點的那家麪館。老闆已經認識他了,看見他來就笑:“又是翡翠城那姑孃的?”

“嗯。”林嶼應了一聲,盯著老闆手裡的動作。

“少辣,加醋,不要香菜。”老闆一邊熟練地煮麪一邊唸叨,“你比我都記得清楚了。”

林嶼冇接話,耳朵有點發熱。

麵煮好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暗下來了。雲壓得很低,空氣裡有股潮濕的味道。林嶼把餐盒用塑料袋裹了兩層,塞進保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