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箱,又把暖寶寶貼在餐盒外側。

他剛騎出去五百米,雨就下來了。

不是毛毛雨,是瓢潑大雨。雨點砸在頭盔上劈裡啪啦地響,路麵很快積起水窪。林嶼放慢速度,小心地繞過積水深的地方。保溫箱在後座上穩穩噹噹的,他知道裡麵的餐盒不會灑。

這把年紀了,他送外賣的本事還是有的。

到翡翠城小區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林嶼把車停在樓道口,從保溫箱旁邊抽出那把傘。

上樓,按門鈴。

按了兩下,和她說的一樣。

門開了。

蘇念站在門後,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著一點顏料,藍色的,在顴骨的位置。她穿著寬大的衛衣,袖子捲到手肘,手指上全是花花綠綠的顏料。

“下雨了?”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剛從畫裡回過神。

“嗯。”林嶼把餐盒遞過去,“麵還熱的,趁熱吃。”

蘇念接過去,碰到餐盒外麵貼的暖寶寶,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暖寶寶。”林嶼說,“今天降溫,你手冷。”

雨聲很大,嘩嘩地灌進樓道裡。蘇念低頭看著手裡的暖寶寶,冇有說話。

林嶼把傘遞過去。

“這個給你。我看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待會兒要是出門的話用得上。”

“那你呢?”蘇念抬起頭。

“我有雨衣。”他拍了拍身上的雨衣,“防水的。”

蘇念接過傘。

那是一把普通的摺疊傘,深藍色,手柄上纏著一圈防滑膠帶。林嶼自己纏的,怕她手滑拿不住。

“林嶼。”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等一下。”蘇念轉身進了屋,門冇關。

林嶼站在門口,雨水順著雨衣往下淌,在腳邊積成一小片。他往屋裡看了一眼,客廳裡到處是畫,牆上、地上、茶幾上,全是。有的畫的是窗外的風景,有的畫的是杯子、書本、盆栽,還有一幅最大尺寸的,靠在沙發邊上,蒙著一塊布。

蘇念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

“給你。”她把保溫杯塞到他手裡,“熱的,薑茶。”

林嶼愣住了。

保溫杯是米白色的,杯身上畫著一朵小花,用顏料畫的,還冇完全乾透。

“你畫的?”他問。

蘇念點點頭,耳朵尖又紅了。

“我畫畫的時候喜歡喝薑茶。今天煮多了,喝不完。”她飛快地解釋,像在給自己找理由,“不是特意給你煮的。”

林嶼笑了。

他把保溫杯握在手裡,薑茶的熱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他想起小時候冬天放學回家,母親也會煮薑茶,辛辣中帶著甜,喝完整個胃都是暖的。

“謝謝。”他說。

“謝謝你纔對。”蘇念看著他,聲音輕輕的,“每次都記得我的備註。”

“那是應該的。”

“不是應該的。”她搖搖頭,“你送那麼多單,不用每單都記住。”

雨還在下。

林嶼站在門口,蘇念站在門內,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保溫杯裡的薑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