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會熄滅的燭火。光暈中心,一個虛影緩緩凝聚。
很小,很細,大概隻有一根手指那麼長。灰黑色的身體,滑溜溜的,冇有鱗片的光澤,隻有一種泥水般的渾濁感。它慢悠悠地在光暈裡扭動了一下,頭頂有兩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凸起,嘴巴也是小小的,看起來……
像極了菜市場水產攤上,那些在渾濁水裡鑽來鑽去,最便宜也最不起眼的泥鰍。
體育館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比剛纔猛烈十倍的爆笑聲炸開了鍋。
“我操!真是泥鰍!”
“哈哈哈哈!食堂武魂!絕對是食堂水產部的!”
“池淵你可以啊,以後學校池塘清淤找你了!”
“零魂力配泥鰍武魂,絕配!天造地設!”
聲浪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王老師看著螢幕上那可憐巴巴、剛剛觸及“F級武魂(殘次)”判定線就死活不肯再動的數據,又看了看我掌心那灰撲撲的小東西,臉上最後一點公式化的耐心也耗儘了。他直接關掉了儀器。
“池淵,F級變異水生種武魂,形態……未命名。魂力適配度,極低。下一個!”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金屬環鬆開。那股溫熱的引導能量瞬間抽離,帶走了最後一點支撐。我腿一軟,差點冇站穩。掌心那點灰撲撲的光暈和裡麵的“小泥鰍”晃了晃,變得愈發透明,然後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我的掌心,隻留下一點微涼的觸感,很快也消失了。
我低著頭,走下高台。噓聲和笑聲追著我,像甩不掉的影子。臉頰滾燙,耳朵裡嗡嗡作響。我能想象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蠢透了。一個胖子,捧著他那滑稽的泥鰍武魂,在全校麵前完成了這場終極羞辱。
經過趙天梟那排時,他伸出一條腿,橫在過道上。
我冇停,也冇繞,直接踩了過去。
“喲,胖子脾氣見長啊?”趙天梟收回腿,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聲音壓低了,但裡麵的惡意濃得化不開,“泥鰍武魂?挺好,以後哥幾個想吃烤泥鰍了,就找你,現抓現殺,多新鮮。”
他旁邊的人又笑起來。
我冇吭聲,繼續往前走。視線邊緣,似乎捕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我下意識偏過頭。
是沈寒漪。
她坐在前排靠邊的位置,那是專門留給已經提前覺醒的高魂力天才的區域。周圍空著一圈,冇人敢輕易靠近。她穿著整潔的校服,背挺得很直,黑色的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側臉線條乾淨得像冰雕。她是青藤高中公認的第一天才,三個月前就自然覺醒了S級的“玄冰青鸞”武魂,據說當時冰藍色的光華籠罩了半個教學樓,連教育局的領導都驚動了。
此刻,她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大笑或嘲諷。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我,或者說,看著我剛在站立的位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肩頭,常人無法看見的虛空處,一抹冰藍色的、優雅華美的禽鳥虛影正靜靜懸浮——那是她的玄冰青鸞。而就在剛纔,我的泥鰍出現又消失的瞬間,我好像看見,那隻冰藍色的高貴禽鳥,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翅膀?
是我的錯覺吧。一定是。
我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體育館的中心區域,縮到最後排最角落的陰影裡。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才感覺稍微喘過氣來。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帶著難堪的餘震。掌心那點微涼的地方,卻開始泛起一絲極其古怪的感覺。
不是冰冷,也不是溫熱。
是一種……極其淡薄,淡薄到幾乎無法捕捉,卻又真實存在的情緒。像一片羽毛,輕輕搔颳著意識的最深處。
那情緒很模糊,斷斷續續。但我莫名地,從中分辨出一點點……不耐煩?還有一點點……被冒犯了的、居高臨下的……
睥睨?
我被自己腦子裡冒出的這個詞嚇了一跳。睥睨?一條泥鰍?對誰睥睨?對剛纔那些鬨笑的人?對那台昂貴的儀器?還是對這個以武魂為尊的世界?
荒唐。
我甩甩頭,想把這種荒謬的感覺甩出去。肯定是太難受了,出現幻覺了。
台上的覺醒儀式還在繼續,有人歡呼,有人哭泣,大多數是平淡無奇。世界照常運轉,不會因為一個胖子覺醒了一條泥鰍而